第30章
戰後虛弱與昂熱的忌憚
路明非的聲音在大殿裡散開，又輕又平。
聽起來，他剛乾完的不是一場屠神，隻是做完了一次課後練習。
話音剛落。
那點因為吸了靈魂跟精神力升級帶來的飽脹感，像個被紮破的氣球，噗一下就癟了。
身體跟精神雙重透支的反應，是討債的，而且是最凶的那種，立刻撲了上來。
他眼前一黑。
撐不住了。
拄刀的手腕一軟，人跟著單膝砸在地上。
喘氣聲很重，在這死寂的大殿裡，一聲聲的，特別清楚。
右肩骨頭裂開的地方傳來一陣牙酸的悶響，混著全身肌肉被扯開的酸痛，一下子淹沒了他。
他這才真的明白，精神力是上去了，但他這身"硬件"根本跟不上。
君王級的戰鬥意識，用這麼一副破身體來開，代價正在瘋狂的反撲。
“路明非！”
愷撒跟楚子航幾乎同時喊出聲，立刻衝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
這時候，他們才看清路明非那張瓷白的臉，還有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被諾頓洞穿的右手還在不受控的發抖。
路明非本來想用反轉術式修好傷口，但現在，那股力量怎麼也調動不起來了。
這個剛剛還神一樣掌控全場的S級，現在看著，居然這麼脆。
這種反差感，讓愷撒跟楚子航心裡震動很大。那點仰望跟敬畏裡，終於多了一點屬於戰友的，很真實的擔心。
也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從甬道那邊傳過來。
深潛器的艙門早就開了，希爾伯特·讓·昂熱帶著一隊表情嚴肅的執行部專員，出現在大殿入口。
他沒去看戰場。
也沒讓專員去收集樣本。
那雙燒著熔金光亮的眼睛，直接越過了一地狼藉，越過了愷撒跟楚子航，落在了被架著，大口喘氣的路明非身上。
昂熱走的很穩，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上，帶著一股讓人喘不上氣的壓力。
他走到路明非麵前，停下。
他什麼也沒說。
就那麼居高臨下的，審視著這個自己親手招進學院的S級新生。
那雙看透了百年風雲的黃金瞳裡，情緒很複雜，前所未有的複雜。
欣賞，欣喜，都隻是一閃而過。
沉澱下來的，是一種幾乎藏不住的，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深深的忌憚。
這就是“S”級的力量？
昂熱在心裡問自己。
不。
不對。
監控裡看到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對“龍族”跟“言靈”這兩個詞的所有認知。
那種憑空冒出來的藍色光點，那種吞掉一切的詭異規則。
他不是在“殺死”龍王。
他是在“抹除”。
像個程序員，在刪掉一段錯的代碼。
這孩子，他到底是什麼？
昂熱的目光像一把最精密的刀，一寸寸的剝開路明非。
他看見路明非無力垂下的右肩，骨頭已經錯了位，也看見那把被他攥在手裡的古刀，上麵還沾著黑金色的龍血。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路明非那雙還沒完全褪去咒力光芒的眼睛上，那雙眼睛顯得更深了。
周圍的執行部專員，在這位傳奇校長沉默的威壓下，連呼吸都忘了。
“路明非。”
沉默了很久，昂熱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打破了這份死一樣的安靜。
“你剛才說的‘祓除’，是什麼意思？”
路明非忍著席卷全身的脫力感，抬起頭，一點沒退讓的迎上那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平靜的回答：“字麵意思，校長。”
“這東西被‘未知’汙染了，常規的‘殺死’沒用。必須從根上徹底清掉它存在過的痕跡，我叫它‘祓除’。”
昂熱的瞳孔猛的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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