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關於“悲鳴吞噬者”的初步線索
芝加哥的夜風撞在諾頓館的隔音玻璃上，一點聲音都透不進來。
S級宿舍裡沒開燈。
路明非洗掉了身上那股下水道的鐵腥跟潮氣，換了件剛烘乾的黑色棉T恤，暖烘烘的。
他沒睡，拉開那把死沉的實木椅子，坐在紅木書桌前。
桌上隻開了一盞黃銅台燈。
光暈很暖，照在他臉上，卻切出一道道冷硬的陰影。
大排檔的吵鬨聲已經很遠了。
現在是算賬的時候。
路明非閉上眼。
呼吸放緩，意識沉進精神構築的內海。
海裡懸著個小光球。
這是他從那頭縫合怪的龍咒結晶裡，用【蒼】的引力特意濾下來的那麼一點東西。
他不傻。
那怪物的能量太雜了，他吃掉的是提純過的靈魂本源，用來撐高自己的精神力上限。
但造成怪物畸變的核心，那玩意兒，他碰都不想碰。
路明含猛的睜開眼。
漆黑的房間裡，兩點蒼藍色的燈火亮起。
【六眼】全功率運行。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朝上。
一縷比頭發絲還細的能量，被淺藍色的咒力小心翼翼的托著，從他身體裡逼了出來，停在指尖一寸之上。
這東西在普通人，甚至A級混血種眼裡，什麼都不是。
但在【六眼】的視野裡，它的結構被一層層暴力拆解，放大。
最外層很清楚。
人類的負麵情緒，貪婪，恐懼，虛榮。
糾纏在一起，擰成了咒靈的骨架。
中間那層，全是暴戾。
是龍族次代種死後不散的怨氣。
兩種能量互相頂著，被一種更深的力量強行縫在一起，維持著一個搖搖欲墜的平衡。
路明非的視線繼續往裡刺。
穿過暴虐的龍血。
穿過惡毒的詛咒。
直奔最核心的那個“點”。
找到了。
路明非的呼吸停了一拍。
在那個比針尖還小的奇點裡，縮著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異樣能量。
它沒有顏色。
不是黑，也不是透明。
非要形容，那是一種“終結”的灰敗。
宇宙熱寂，所有星星都死了，所有原子都不動了，剩下的最後那點渣。
就是這玩意兒，把兩種完全不搭界的力量縫成了一團。
路明非分出一根比發絲還細的精神力探針。
試探的，碰了一下那絲灰敗。
轟。
一口喪鐘直接在他腦子裡敲響。
路明非眼前一黑。
無數哭喊跟哀求炸開，吵得他耳朵嗡嗡響。
他聽不懂那些語言，但他聽懂了那種絕望。
是數不清的文明，在被毀滅的時候，跨越維度發出的最後悲鳴。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
他們的恐懼跟痛苦被壓縮成刀子，順著那根探針，瘋了一樣往路明非的靈魂裡鑽。
路明非全身的肌肉都繃成了鐵塊。
冷汗刷一下就下來了，打濕了額前的頭發，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
胃裡像有隻手在擰，一陣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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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生理上的惡心，是靈魂在排斥這種極致的“惡”。
他果斷切斷了那根探針。
“呼……哈……”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上下起伏，像是剛跑完一萬米。
指尖上那絲灰敗的能量沒了束縛，在空氣裡散開，什麼都沒剩下。
路明非癱在椅背上。
蒼藍色的瞳孔閃得厲害。
這感覺……他太熟了。
熟到骨頭裡都刻著。
記憶的門被那聲悲鳴粗暴的撞開，時間在倒流。
上輩子最後那一仗。
他坐在用億萬龍骨堆成的王座上。
腳下是乾掉的血海跟裂開的大地。
四大君主，白王，連黑王尼德霍格，都死在了他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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