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四個人的狼狽。
“我下午還有課，先回去了。你們回去吧。”
我轉身的時候，聽見媽媽的哭聲從身後追過來。
可我沒回頭，隻是越走越快，一路小跑著衝進了圖書館的大門。
回程的火車上，媽媽靠著車窗哭了一路。
窗外的景色從南方的青山翠竹慢慢變成北方的灰黃平原。
她臉上的淚乾了又濕、濕了又乾。
爸爸坐在旁邊，眼神堅定，手卻不斷哆嗦。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火車晃了一整夜，誰都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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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
剛進家門，姐姐就把行李箱往玄關一踢：
“終於回來了，我這幾天綜藝都攢了三期沒看，今天誰也別跟我搶電視。”
“你給我起來，我先連遊戲機打兩把排位，你那個綜藝晚上再看不行？”
“憑什麼我先讓？我路上都忍了一路了！”
“你忍什麼了？你在火車上躺了一路睡覺，我好心把靠窗位置讓給你的！”
“你那是好心嗎？你明明是自己嫌太陽曬！”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從爭電視變成了翻舊賬，
姐姐尖叫著說弟弟上次吃了她的蛋糕沒賠，
弟弟說姐姐弄丟了他一隻耳機還沒道歉。
爸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兩個人互相攻擊，忽然覺得這場景她見過無數次。
每一次他們吵的時候，嘉豪都會夾在中間勸和。
兩人吵得爸媽頭疼。
爸爸疲憊地開口：
“你們倆進屋去，別吵了。”
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家裡的小事像細沙子一樣不斷地硌著腳，說不清道不明。
弟弟洗澡的時候發現沐浴露用完了，習慣性地喊我，喊完之後他自己愣了。
姐姐的襪子永遠找不齊一雙，衣櫃裡的衣服堆成了小山。
嘉豪在的時候，她的衣服永遠疊得方方正正地放在床頭。
最讓媽媽崩潰的是冰箱。
以前嘉豪會定期清理冰箱，兩個孩子的零食分門別類地碼好，姐姐一半弟弟一半。
現在她終於知道自己另一個兒子，被忽略的這麼多年，是多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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