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偷偷獨自練習時，若不是周躍恰好經過，順手一把撈起差點溺水的我。
我恐怕早就死了。
當時他除了一句「以後小心」，再沒跟我說過別的話。
甚至再見時，都不記得我這張臉了。
可自那之後，我卻悄悄喜歡了他三年。
周躍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成績和顏值無一不拔尖，就連家世也一流。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再踮起腳也夠不到他的光。
可年少的心動是野草。
燒不儘，吹又生。
他是學生會骨乾。
為了多些接觸他的機會，我也加入了學生會記者團。
每一場有他的活動，我手裡的鏡頭都會不由自主聚焦到他身上。
肆意的，開心的，頑劣的，冷峻的。
各種各樣的周躍，占了社團相機內存的一半。
校刊凡有關於他的報道，我也總是傾注心血去撰寫每一個字。
稿子改了一遍又一遍，力爭展現出他最好的樣子。
可那時候太卑微了。
連光明正大上前為他加油，都沒有勇氣。
更不要說寫情書表白。
所有情詩我都隻敢藏在日記本裡。
唯一出格那次。
就是在廣播裡念了那首情詩。
蘇沐秋和我都在學校記者團，或許是有哪裡誤會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她才是可以配得上堂堂正正站在周躍身邊的人。
我翻出寫了三年的日記本。
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整理好情緒再回到班上，早自習已經過了。
班主任嚴肅把我叫去辦公室談話。
已經高三下學期，沒時間給我這樣浪費。
社團那些工作，上學期早已退光了。
班主任本想罵我一頓。
可還沒開口就聽到我肚子發出了咕咕叫。
她歎了口氣，遞給我一袋麵包和牛奶，還問我有沒有困難。
班主任已經幫過我許多了。
再加上班主任的母親聽說也剛得了癌症，她也很不容易了。
我實在張不開口，跟人家說我家裡那攤子破事。
我爸去非洲掙高工資了，獎學金全被繼母扣住了，她又不肯給我生活費。
還讓我別參加高考了，早點進廠打工，給弟弟攢學費和老婆本。
說起來很荒謬，什麼年代了。
還有這種女兒吃不上飯的事。
可我真的就是吃不上飯。
靠著外婆過世前偷偷塞的一千塊，勉強維持了好久。
因為家裡條件其實不差，所以我連助學金都沒資格申請。
找過幾個地方兼職。
但人家一看我還是學生，根本不敢收。
我沉默流著淚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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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沒推掉班主任強勢塞給我的五百塊。
「好好學，考好了，用獎學金還老師。」
可等我回到教室。
剛才還喧鬨的班級，瞬間詭異安靜了下來。
看來他們都知道校門口的事了。
我深吸口氣，回到自己座位。
卻發現書包不見了。
同桌指了指最後門口那個空位。
「嶽箐，我幫你搬到後麵了。
「你身上關注的目光太多了，快高考了，我隻想清淨複習。」
身後陸續又有其他嘀咕聲響起。
「大家都注意點，收好自己東西。」
「是啊，人窮瘋了什麼都做得出。」
……
「我不是小偷，那束花是我撿的！」
我咬了咬牙，還是忍不住辯解出聲。
「哎呀，嶽箐你也別生氣，我們不是說你。」
「對，要是你實在困難，也可以說出來，大家可以每人捐一點生活費出來也行。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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