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躍從玫瑰花裡找出來的那張紙條上的詩，一字不差。甚至連標點符號，連其中一個被我特意修改過的錯別字，都完全吻合。
「這首詩，我在去年520那天的校園廣播裡念過。當時廣播站的錄音帶現在還存檔在校史室裡。」
我看著周躍那張引以為傲的臉龐一點點灰敗下去，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周躍，你口口聲聲說對你很重要的那張情詩，是你女朋友從我的廢稿裡抄過去的。」
「你們這對金童玉女，一個偷別人的心血給自己立才女深情的人設，一個隻長了一張帥臉卻連自己女朋友的筆跡和文風都認不出來。」
我猛地抽回手機，目光如同刀鋒般掃過眼前這對麵色慘白的男女。
「真配。祝你們百年好合，爛在鍋裡。」
說完，我沒有理會周躍想要伸手抓我的動作，轉身利落地撥開人群，大步離開。
陽光很烈，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痛快。壓在胸口三年的那塊名為“自卑與暗戀”的石頭，徹底碎成了粉末。
我沒有回教室，而是去了操場背後的舊看台。
剛坐下翻開英語詞典，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塑膠跑道上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我身後。
「嶽箐。」周躍的聲音裡沒了平時的不可一世，反倒帶了幾分壓抑的沙啞，「剛才人太多，有些事……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我連頭都沒回，繼續盯著手裡的單詞本：「我以為剛才在公告欄前，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如果是來替你女朋友求情的，大可不必。」
「不是因為她！」周躍突然拔高了音量，幾步跨到我麵前，一把按住了我的書頁。
他胸口起伏著，那雙總是帶著優越感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血絲。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如果那些東西都是你寫的，如果……如果你喜歡我，你為什麼不說？非要等到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讓我難堪？」
我看著他按在書本上的手，骨節分明，修長乾淨。曾經我連做夢都不敢碰觸的手，現在隻讓我覺得反胃。
我猛地抽回書，站起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周躍，你真的在乎那些東西是誰寫的嗎？」我毫不留情地撕開他的偽裝。
「你不在乎。你隻是享受一個漂亮、家世好、還能寫出漂亮文章的校花對你死心塌地。這滿足了你那可悲的虛榮心。」
「你發現真相後，第一反應不是去質問蘇沐秋為什麼騙你，而是跑來質問我為什麼讓你難堪。」我冷冷地勾起唇角，「你愛的根本不是什麼才華，更不是蘇沐秋，你愛的隻是那個完美無缺的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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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躍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像是被踩中了痛處，猛地後退了一步：「你閉嘴！你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人，懂什麼？你以為你考了第四名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了？我告訴你……」
「收起你那套霸道少爺的戲碼吧。」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目光涼薄，「以前我眼瞎，覺得你閃閃發光。現在看來，你不過是個連真相都不敢麵對的懦夫。」
「以後別來煩我，看見你，我嫌晦氣。」
我抓起書包，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下了看台。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空氣。指尖已經不再掐著掌心了，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抽搐感也徹底消失。
我終於明白，不被愛並不是我的錯，錯的是我曾把光環加在了一灘爛泥上。
距離高考隻剩一個月，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砸進了試卷裡。
班上的同學對我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那天公告欄前的對峙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
蘇沐秋連續請了三天的病假沒來上課，周躍也變得陰沉寡言。那些曾經嘲笑我窮、罵我小偷的聲音，徹底啞了火。
但這並不代表我的生活就此平靜。
周五下午放學，我剛走到校門口，就被一個體型微胖、燙著一頭卷發的女人攔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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