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開門,掌櫃就被人一掌劈暈。
洛綺雲站在門外,身上嫁衣淩亂。
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被他丟在喜堂上,成了滿長安的笑話。」
「你倒還有閒情逸致來這裡買衣服。」
她握著匕首,衝我一笑。
「談青蕊。」
「你怎麼不去死呢?」
19
半個時辰後,我被帶到了落雁崖。
洛綺雲用匕首抵著我的後腰。
從錦繡坊的後門一路將我押上馬車。
她早有準備。車裡放著繩索和馬鞭。
到了山上,先將我的雙手綁緊,把我推到崖邊的老鬆下。
她身上的嫁衣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如同她這個人一樣。
一針一線繡的前程。
被人當破抹布一樣,用完就丟。
「談青蕊。」
「你是不是很得意?」
「燕緒為了你連前程都不要了。」
「你嘴上說不要他,背地裡卻一直吊著他。」
「若不是你,他早就娶我了!」
她拚儘全力朝我咆哮著。
我不敢再刺激她,隻能放緩聲音。
「洛綺雲,你先冷靜。」
「我從來沒有吊著燕緒,也不會再嫁給他。」
「你已經沒了軍職,難道還要為了一個不肯娶你的男人,把命也搭進去嗎?」
話還沒說完,馬鞭狠狠地抽在我肩上。
「不許你這麼說他!」
洛綺雲握著鞭子,雙眼通紅。
「你根本不了解他。」
她十四歲就進了軍營。
第一次出征,她被敵軍射中肩膀。
大雪封山。
人人都勸燕緒放棄她,可他硬是將她背在背上。
「她是女子,立世不易。」
「誰不服,先衝我來。」
這件事,她記了很多年。
從那以後,她訓練時比男人更加不要命。
隻為了今後能夠與燕緒並肩站立。
她攥緊馬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他隻是被你迷住了。」
「隻要你死了,他就會看見我。」
她費儘心思將我帶來這裡,甚至特意給燕緒留了信。
無非是想親眼看著他選她一次。
我聲音很輕。
「洛綺雲。」
「你若真相信我死了,他便會娶你,何必還要等他來?」
「你不敢殺我。」
「因為你也知道,就算沒有我,他還是不會愛你。」
鞭子破風而來,肩上猛地一痛。
我整個人被抽得撲倒在地,嘴裡很快嘗到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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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她握緊鞭柄,又是一鞭落下。
厚重的冬衣很快被抽裂。
我疼得渾身發抖,隻能蜷起身體護住頭臉。
鞭子一道接著一道。
她像是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打我。
還是在發泄這些年求而不得的不甘。
到了最後。
她喘著氣走到我麵前,用靴尖抬起我的下巴。
「你不是最怕疼嗎?」
「怎麼不哭了?」
我當然疼。
疼得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可我不想讓她看見。
她從前最愛拿我的眼淚取樂。
我若哭了,她隻會更加得意。
洛綺雲等不到想看的反應,臉色愈發難看。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長繩。
一端繞過我的手腕,另一端穿過崖邊老鬆的樹乾。
我察覺到她要做什麼,開始拚命掙紮。
她沒有停,反而抓著繩子,將我一點點拖向懸崖。
身上的傷被碎石反複碾過。
我疼得眼前發黑,連喊人的力氣都快沒了。
到了崖邊,她將繩結收緊,用力推了我一把。
身體瞬間墜出懸崖,帶起幾塊滾石。
我吊在半空,隻能隨著山風撞向崖壁。
洛綺雲舉著匕首放在「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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