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控製不住地湧出來,我努力咽下嗓子裡的哽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何致遠無力地閉上眼睛,兩行濁淚滑下臉頰。
汪毓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住了,愣了兩秒,小心翼翼地說:
「恬恬,你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又發作了對不對?
「我知道你背負著害死自己親妹妹的罪名,太想找出當年的真相,但你不能因為老師虐殺貓,而貓的死法跟你妹妹相似,就把親生父親當成凶手......」
這句話令我渾身一凜,另外一種近乎荒謬的可能,在我腦海浮現。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13
「可,現在這個局麵正是你想要的,不是嗎?學長。」我打斷汪毓。
汪毓臉色一變:「恬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調看監控視頻的時候,看到你了,學長。雖然你很小心,但巷口的小賣部那裡有個老舊的攝像頭,你沒注意到。
「從我爸對淨淨下手第一天起,你就發現了。
「殺死淨淨的視頻,是你用現場安裝隱藏攝像頭特意拍給我看的。
「為的就是告訴我他就是那個害死妹妹的凶手。
「對不對?」
汪毓長歎一口氣,苦笑道:
「恬恬,你太聰明了。怪不得徐言會選你做學生。
「這些年,你不惜一切代價追尋真相,而老師一直在苦苦隱瞞。
「夾在你和老師中間,我很難過。一方麵我想讓你知道當年的真相,還你妹妹一個公道。
「另一方麵,我不想,也不忍心拆穿老師。他是我的恩師,也是忘年交。
「你何苦當麵揭穿這些,讓老師恨我呢?」
我冷笑道:「真的是這樣嗎?學長。
「在來精神病院的路上,我收到了張警官他們篩查出來的結果。
「妹妹出事那天,出現在獅子山,跟我家有密切關係,又跟妹妹很熟悉的人,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汪學長那天去獅子山乾什麼去了?為什麼在妹妹失蹤的第四天清晨出現在搜救隊裡,成為發現妹妹屍體的三人之一?」
「其實,兩分鐘前,我還篤定害死妹妹的是我父親。
「直到剛才你表麵上替我父親辯解,實際上用那段視頻坐實他是凶手的瞬間,我突然想到了犯罪心理學裡的一個概念——隱秘線索泄露。」
我將手裡那杯水重重地放在桌麵上,水花四濺。
汪毓的眼皮猛地一跳:「何恬,你神經太敏感了。」
我淡淡一笑:「是嗎?你剛才勸我,不要因為一個導致流浪貓無法吞咽的視頻,就把我爸當成殺害我妹妹的凶手。
「可是學長,當年警方的結案報告裡,我妹妹的死因隻寫了『極度脫水導致的多臟器衰竭』。外界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在廢棄礦坑裡迷路,意外渴死的。
「她守著水杯裡的水不敢喝、嘴裡含著食物無法咽下去,這個極其變態的『吞咽抑製』受虐細節,是一周前徐言教授才推導出來的!
「那麼請問,當我質問我父親我妹妹是不是就是這個死法的時候,你為什麼一點都不吃驚?
「而且馬上認定她的死法跟這隻流浪貓極其相似呢?」
汪毓徹底僵住了,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當所有人都認定你有罪時,隻有兩個人知道你是無辜的——你自己,還有真正的凶手。
「這是當初我上法醫專業的時候,我的刑偵學老師講過的一句話。
「這些年,我眾叛親離,唯有你對我不離不棄,沒有怪我一句。
「本來,這也沒什麼,學長。
「可是這些疊加在一起,就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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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盯著他那張蒼白到透明的臉。
14
汪毓愣了片刻,眼裡的光黯了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喉嚨裡滾出幾聲乾澀的慘笑,頹然指著我的父親道:
「我說他是凶手,你怎麼就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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