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這句話,也不是催你。我隻是不願意把你的為難,當成害羞。」
「我真的不是為難。」
「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看著他,又看向那個數字。
謝珩沒有再等。
「不必勉強回答。你沒有做錯,是我從前隻顧著自己高興,沒有問過你是否真的願意。」
「那婚禮的事情怎麼辦?」
「我會處理。」
我以為他隻是再次推遲婚期。
當天傍晚,謝珩進了宮。
第二天上午,傳旨太監來了侯府。
我還以為皇帝重新選了日子,跪下時甚至鬆了一口氣。
太監展開聖旨。
「國師謝珩與安國侯府沈氏,命數不合,原定婚約就此作罷。」
我抬起頭。
謝珩站在傳旨太監身後,手裡捧著我們的婚書和庚帖。
謝珩親自將東西放到桌上。
我看著那隻裝庚帖的木盒,沒有伸手。
「我隻是想把婚期推遲一些,沒說不嫁。」
「陛下會對外宣稱,是我命數不宜娶妻。旁人不會說你被退婚,也不會影響你以後另擇夫婿。」
「誰在意旁人怎麼議論?我說的是我們兩個。」
謝珩終於看向我。
「可你從未說過願意嫁我。」
「我問過你,如果沒有聖旨,你是否還會選擇我。你沒有回答。」
「我隻是當時沒有想好該怎麼說。」
「明珠,成親不能靠一方替另一方猜。」
謝珩將婚書放在庚帖上。
「當初是我先向陛下說願意娶你。如今也是我去退婚。所有事情都與你無關,你不必因此覺得虧欠。」
我與他之間的數字開始減少。
八千。
三千。
一百。
我一直嫌它多,盼著它少一點。
現在它真的越來越少了。
謝珩轉身之前,數字變成了零。
我盯著那個零。
「以後,我們是不是不會再見了?」
「兩家還有往來,宮宴上也會見麵。隻是婚事已經解除,我不適合再像從前那樣登門。」
「如果我一直選不到合適的人呢?」
「那便不要嫁。一個人過得自在,也比勉強嫁給不喜歡的人好。」
他說完便走了。
桌上除了一疊婚書,還放著那盒他沒有帶走的梅子糖。
小桃跟進來,看見桌上的東西,也看見我一直盯著門口。
「小姐從前不是天天嫌數字太多嗎?現在婚也退了,數字應當沒有了。」
「是沒有了。」
「那小姐為什麼還不高興?」
我合上木盒。
「我是嫌它多。」
「可我也沒讓它一點都不剩。」
我抓起那盒梅子糖,提著裙子追了出去。
謝珩的馬車已經走到長街儘頭。
我跑不過馬,隻能抄近路從另一條巷子穿過去。
等我攔在車前,鞋上全是泥,嫁衣的裙角也被路邊的竹籃勾破了一塊。
謝珩下車扶住我。
「有什麼事情,讓下人傳話便是。你這樣追出來,摔傷了怎麼辦?」
「誰讓你退婚了?」
「責任都在我。陛下不會怪罪你,外麵也不會有人說是你被退婚。」
「我擔心的不是別人怎麼說。」
「那你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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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的攤販都在看我們。
我顧不上了。
「我擔心洞房!」
謝珩扶著我的手停住了。
我把他拉進旁邊的茶樓,要了最裡麵的雅間。
門關好以後,我將自己的能力、三千六百八十二和後來漲到八千的數字全部說了出來。
謝珩聽完以後,很久沒有說話。
我以為他不相信,急得眼睛發熱。
「我沒有不喜歡你。」
「我隻是看見那麼多次,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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