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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小姐回寺後高熱不退,陸公子托人繼續找,自己連夜送她回京請醫官。」
兩座寺隔著一道山嶺。直到次日晌午,商隊帶人上山報信,陸家才知道我被救起。
我躺在那裡,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第二日下午,陸家才派人回來。
兄長衝進門時,眼睛都是紅的,一把抱住我:「令儀!」
我身體僵得厲害,沒有回抱。
他慢慢鬆開,終於察覺不對:「怎麼了?」
我看著他:「你找過我嗎?」
兄長避開我的目光:「我叫人沿溪找了。」
「找了多久?」
「令儀......」
「一個時辰?半個時辰?還是一刻鐘?」
兄長閉上眼:「僧人找了兩個時辰。清棠一直昏著,我便先送她回京了。」
我明白了。
「你讓別人找我,自己陪姐姐走了。」
「不是!」
他聲音陡然發緊:「我留了人手。令儀,當時橋上我隻能先救清棠,可我以為你會水......」
又是這三個字。
我點點頭:「對,我會水。」
兄長一怔。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你回去吧,我想睡了。」
他沒有走:「令儀,別這樣。」
我問:「那我該怎樣?」
他被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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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唇角:「像從前一樣說沒關係,讓你安心?」
兄長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翻過身,不再看他。
「我累了。」
那一刻,我忽然連哭都不想哭了。
10
回府以後,我病了半個月。
裴照一次都沒來。
聽說長姐也病了。
他日日去看她。
兄長解釋:「清棠覺得是自己害你落水,心裡難受。」
我喝著藥,沒有接話。
半個月後,我第一次出院子。
長姐正站在花園裡,裴照陪著她。
她一看見我,臉便白了,快步迎過來:「令儀,對不起,那日都是因為我。」
我搖頭:「不是。」
她眼淚一下就落下來:「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裴照皺眉:「清棠,別哭。」
裴照替長姐攏好肩上的薄衫,才看向我:「令儀,她這些日子已經很不好過了。」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都說了,不是她的錯,還不夠嗎?」
裴照一噎。
長姐咬住唇:「令儀,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打我罵我都行,別這樣冷冰冰的,好不好?」
我看著她,疲憊得連生氣都提不起力氣。
「姐姐,我真不怪你。」
「鬆手的是兄長。」
我看著她,說得很慢。
兄長恰好從月洞門進來,腳步頓時停住。
長姐也僵了。
裴照的臉色沉了:「陸令儀,非要當著清棠的麵說這些嗎?那日她也險些摔下山澗。」
我看著他,指尖攥緊袖口:「我也差點死了。」
隻有四個字。
院子裡一下靜得連雨後的滴水聲都能聽清。
兄長喉結動了動:「令儀......」
我沒再聽,轉身走了。
11
當天晚上,我把謝臨川送我的匕首翻了出來。
一年前,他離京時說,若我不想再走別人替我選的路,可以寫信給他。
我鋪開紙,磨了許久的墨。
最後隻寫下一句。
——去年你說的話,還作數嗎?
信送出去後,我去了祖母院裡。
祖母這些年身體不好,已經很少管家中事。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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