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侍候的太監說,正處理著朝政,嘔了一口血,暈了過去。
我們趕過去時,他已經醒了。
太醫查了半天,也沒查出病因,隻說是積勞成疾,需要靜養。
我哥哥提議讓二皇子監國,可周諶不願將權柄交出去,堅持帶病理政。
如此一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一年後,他再次昏迷,太醫救治了兩天才將人救醒。
朝臣紛紛跪在侍德殿外,要他立儲君。
周諶失望至極:「難道他們就不關心朕的身體?就不盼著朕痊愈?」
「陛下您一定會好起來的,您若是......我和熙兒可怎麼辦呢?」
他握住我的手,目光幽幽:「你放心,我已經為你做了最好的打算。」
他將我打發了出去。
晚些時候,陳海來說,周諶獨自起身找出那份殉葬的聖旨親手鈐印。
先帝駕崩時,梅妃確實算是四麵楚歌。
若如周諶所說,先帝是為了不叫梅妃受苦才叫她殉葬,勉強算說得過去。
今日又是為何呢?
皇後已死,太後病重,淑貴妃位份在我之下,且她的孩子屢次觸怒聖威,早已失去了立儲的資格。
即便趙嬪的孩子繼位,我也能保全自己。
難道是因為恨嗎?
他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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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君心難測,我怎麼也想不通他到底為何這樣對我。
太後到底還是先走一步。
昌平公主進宮奔喪,頗為遺憾:「該讓她嘗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才是。」
我不會告訴她,梅妃的死是先帝一手決定。
就讓她恨太後,恨周諶吧。
這份恨對我有用。
「你到底什麼時候送他走?」昌平有些迫不及待:「他活著一日,我就想起我那苦命的弟弟。」
「喪儀之後,我就動手。」
「那藥是我好不容易尋來的,你可別浪費了,等再有就要七年之後了。」
「好。」
太後喪儀結束,我將最後一點藥藏在指甲裡下到了周諶的參湯中。
那隻撥浪鼓,失去了最後一點價值,秋荷便將它焚燒了。
「太後娘娘死不瞑目,一直罵您不孝。」
周諶又咳出一口血,臉上一點兒人氣兒也沒有了。
「陛下,臣妾有件事想問您。」
「什麼?」
我熟練地找出那封聖旨:「為什麼?」
周諶瞪大了眼睛:「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三年前。」
「為什麼非要我死?難道這些年我伺候你伺候得不好?」
他搖搖頭:「你很好。」
「那是為什麼?」
「就是你太好,我才不能將你留下。」
他嗬嗬笑起來:「你是我的,從生到死都是,你忘了我與你說過的,我們要同生共死。」
他艱難地朝我伸手:「當初林驚鴻死了,你幾次懸梁要跟著他走,難道我死了,你就不願陪我一起走了?」
「禎兒,我怎麼會輸給他?」
「我們要死在一起,葬在一起,這樣才能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做夫妻呀。」
他呼吸粗重而艱難,目光死死釘在我的身上,仿佛一定要將我一同拉入深淵才罷休。
我後退兩步,他的手也跟著伸過來,整個人跌下床也不在乎。
「禎兒,」他一張口血湧了出來:「難道,難道你不願意和我一起死?難道你這些年說的愛我,都是,都是在騙我?」
我扶住身後的柱子:「難道你真的信?」
他蹙眉,捂住口鼻,血還是溢出來。
「周諶,我是怕你才會那樣說的,我沒有一天愛過你。」
「你知道我為了不和你一起去死做了多少努力嗎?你知道你所中的毒有多麼難得?」
「你如今眾叛親離,是我一手策劃,也是你咎由自取。」
「我怎麼可能陪著你去死,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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