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自己平靜的薑甜終於崩潰:“你才是外人,你滾!”抱著薑甜的宋恬忍不住發顫。“你簡直不可理喻!”蘇鶴雲甩袖離開。等他一走,薑甜終於哭了出來,宋恬抱緊她,也想努力抓緊點什麼。她忍不住在想,自己也能閉著眼,跟周賀朝過安穩的日子嗎?直到進了自家門,宋恬也沒想出個答案。可有人已經擺開了架勢,要跟她定下一件事。周賀朝在院門外坐在,抽著旱煙。這煙是姨媽從老家帶來的,城裡人多少年都不抽這個了。“阿恬,你不想養念朝,是嫌棄他爹是勞改犯,嫌他根不好?”他吧嗒吧嗒地抽,煙圈一個一個地吐。“其實他是個好娃,是個好的……”他話音未落,一直忍而不發的宋恬打斷了:“因為他是我死去的表姐,你心上人的孩子。”“啪”地一聲。周賀朝的旱煙杆,掉到了地上。
四目相對,宋恬倒不想哭了,可身體卻還是控製不住顫抖。女人在冷風中單薄的身體瑟瑟,讓周賀朝有些慌亂:“阿恬,那……都過去了。”他沒想過這個秘密她會知道。“那你可以忘了她嗎?”宋恬苦笑地看向男人。她多希望他能否定自己。可是他沉默無言,和蘇鶴雲一模一樣。宋恬崩潰搖頭:“真可笑,我一個活著的人卻不及一個死去的人重要……”還沒說完,周賀朝騰地起身厲聲嗬止:“宋恬,請注意你的用詞!”隻是一個死字,就讓他失控了。宋恬心裡陣陣發寒,繼續開口:“那你娶我,是因為我和表姐長的像?對我好,是因為無法彌補對表姐的虧欠所以讓自己心安?”周賀朝像被踩住尾巴的貓,橫眉豎目:“宋恬,夠了!跟著薑甜不學好樣,什麼傷份話都說得出口!”宋恬縮著肩膀,滿腔的難過:“反正你不是早就打算好了,為了這個孩子要和我離婚嗎?”周賀朝的憤怒滯在臉上。宋恬神色懨懨:“其實念朝就是你跟表姐的孩子吧?”周賀朝呼吸一僵。宋恬扯了扯嘴角,苦澀至極:“算了,不用回答了,就這樣吧,離婚。”話落轉身進屋,她的腿軟發顫,靠在門框上,無力又難受。她的真心錯付兩世。這輩子,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糾纏了。表姐是獨一無二的,她宋恬亦然如此。第二天。宋恬早早來到部隊,沒找到周賀朝。便單獨到政委辦公室,打了離婚申請:“曲政委,既然周營長不在,就麻煩您將這份離婚申請轉交給他。”來時還想若是見了會不會不舍。現在想了想,不見更好,不見她就不會再有任何留戀。曲政委沉默了一瞬,開口試探:“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宋恬堅定搖頭:“考慮得很清楚了。”曲政委看著說完就起身出門的宋恬,無奈搖頭。轉頭撥通了周賀朝辦公室的電話,聲腔帶著怒氣:“周賀朝,你媳婦找我打了離婚申請,你小子做任務的時候縝密果斷,怎麼到了感情上,這麼拎不清!”電話那頭的周賀朝鼻音很重:“政委,她真把字簽了?”“簽了!周賀朝,宋恬這麼好的丫頭不珍惜,你又想像十年前一樣,再次失去?”周賀朝端坐在椅子上,握著政委憤怒掛斷的電話,神情複雜凝重。政委的話像尖刀刺進他的胸膛,刺的得生疼。軍區大院裡,宋恬收拾完自己的東西打算去廣州。院外,念朝的嬉鬨聲響起,隨之還有吳水紅嚴肅的囑咐聲。“念朝,你記住,小姨不喜歡你沒關係,周爸爸才是做主的人。”“隻有周爸爸能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乖孩子,你千萬要巴結好你周爸。”一字一句的囑咐,像利劍戳進宋恬的胸膛,鈍痛極致。她想衝出去跟姨媽對峙,可很快又忍了下來。剛剛已經簽了離婚協議,現在計較這些有什麼意義?她背著包袱不動聲色,等院子裡沒了聲才出門,偏偏還是跟姨媽二人碰了個正著。姨媽驚著了,老臉煞白。“小,小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宋恬收了視線,攏了攏包袱就要走。剛走兩步,姨媽卻慌得趕緊來拽她:“你別走啊,我是跟娃說著玩的,小恬,你這樣姨媽心裡怎麼過的去啊?”宋恬的手被“親切”的姨媽攥的生痛,可跟心裡的痛比起來,卻是不值一提。她真以為,姨媽是好人,是真的關心自己。可卻不曾想,她存著心思竟是那樣的狠,她理解卻不接受。姨媽為外孫打算,她也為自己打算。人立在這世上,靠別人憐憫是過活不起來的,唯有自己立起來。“挺好的,恭喜你們一家團圓了。”而我也要去謀自己的幸福了。宋恬一寸一寸抽回自己的手,力道很輕,姨媽卻跌到了地上。她摔個結實的屁股墩,“咚”地一聲聽得就痛。宋恬瞳孔一震,連忙伸手去拉她。倏地,卻被人猛地推倒在地:“宋恬,你做什麼?”聲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是周賀朝。宋恬狠狠地摔在地上,小腹的鈍痛讓她啞然失聲。頓時,後背的冷汗就下來了,連同身下一陣汨汨……周賀朝扶起姨媽,轉頭放狠:“這裡已經不是你家了,請你離開——”話未說完,地上是一片鮮紅,他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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