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趕緊上來扶著,我的眼光快速地鎖定在一個美婦人身上。
她眉眼含愁緒,似乎有很多心事。
順著老婦的目光看到我也很驚訝。
老婦嘴裡還在念著:「昭月,我的昭月......」
看起來這老婦人似乎意識不甚清晰。
美婦人挽著她的手:「奶娘,我是昭月,昭月在呢。」
「不不不,你不是,這才是我的昭月。」老婦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記得車夫說過,路上見到昭月公主的車徽。
所以眼前的美婦人是昭月公主。
6、
我沒有等到來驅邪的大師。
反倒是因為公主,白馬寺主持空明法師被人請了過來。
這法師雙手搭在老婦的手腕上,看起來是在診脈。
「主持,我奶娘最近時常忘事,經常不記得人,偶爾也能恢複,所以特意帶她來白馬寺,請主持幫忙驅邪。」
公主對自己的奶娘還真好。
隻不過奶娘一直沒忘了我,死死抓著我的手。
空明法師點頭:「公主是個有孝心的,小郡主也是一樣。」
「隻不過這不是邪氣,而是老了。」
公主聽完主持的話大驚。
「小郡主?我女兒也來了嗎?」
法師也轉頭看了我一眼:「公主十幾歲的時候,跟著皇後來祈福,還爬樹上不下來,是貧僧把公主抱下來的,難道公主以為貧僧不記得公主小時候的樣子了?」
「小郡主長得和公主小時候一模一樣啊。」
主持說完後。
公主臉色大變。
我突然也就明白了,我為什麼會重生。
也知道了為什麼自己重生後腦子裡一直有個來白馬寺驅邪的執念。
「去,讓我的親衛把公主府圍起來,一個人也不許走脫!」
7、
後院的禪房裡。
昭月公主守著睡著的奶娘,拉著我的手問:「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家在哪裡?父母是誰還記得嗎?」
她問得急切。
聲音都在顫抖。
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也有些控製不住地掉淚。
從她手裡掙脫出來看向自己的雙手。
十二歲的我,手上已經滿是老繭、凍瘡。
被窮鬼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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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下絕育藥。
不能休息日日都在勞作的身體......
前世老年時候指骨都變形了。
「我,叫宋大丫,是益陽縣蓮花村人。」
「今年十二歲了,十歲被爹娘租給地主周老爺家當丫鬟,在那伺候中風癱瘓的老太太,刮屎擦尿。」
「那天我聽人說爹娘想把我賣給縣裡一戶人家當童養媳,我實在是沒有活路了,從周家跑了出來。」
「路上遇到一個雲遊的道士,那道士告訴我說我命運不協,可能是中邪了,指點我來白馬寺驅邪......」
九真一假。
反正她要真的去查肯定也能查到。
尤其是我剛剛就讓小沙彌去找人驅邪。
但是重生這種事我不可能告訴她。
想到我前世那些苦難,不知道有多少是借助這位昭月公主的勢力達成的。
我若真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她應該是能養熟。
從苦水裡泡大的孩子驟然得到親情,那是很要命的。
但是前世從我弄死那幾個陳家人後。
我的心就硬了起來,而且發現心硬了之後,日子好過了。
凶名在外,再沒人來欺辱我。
但如今,我不敢賭人心。
一邊是一個從未見過、從未抱過的鄉下丫頭。
一邊是從小精心教養、日日相見的千金。
昭月公主聽見我說完,額角已經冒出根根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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