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後的大姐姐生了重病,病入沉屙。
爹娘將我和二姐叫到身前,給了我們兩個選擇。
一人進宮,準備代替大姐姐,成為皇帝繼後,坐主中宮。
一人外嫁,跟隨鎮遠侯世子,成為世子妃,扛下半邊軍權。
爹說:「老二善謀略,懂兵事,嫁去路家更佳。」
娘說:「阿茵自幼平庸些,進宮隻需守好你侄子,倒是更適合。」
二姐善攻,我更適合守。
可是爹娘明知,鎮遠侯世子路書禹為了娶我,已在勤政殿外跪了三天三夜。
殷家共有三個姑娘。
大姑娘殷蓉,二姑娘殷婲。
而我隻是個默默無名的三姑娘,名為殷茵。
自小我就知道,我不如大姐美貌,不如二姐聰慧,是最平平無奇那個。
爹娘把我們叫過去的時候,我正想去求見父親。
我想同他說,路書禹已經在勤政殿外跪了三日。
我與他,互相心悅已久。
我想請爹進宮和皇帝說說,就說我想嫁給路書禹,求皇帝成全我們。
可話還沒說出口,爹娘就給了我和二姐兩個選擇。
二姐殷婲站在我身側,一身勁裝,腰間懸著短匕。
她自小習武藝,讀兵策,性情烈如火。
我悄悄去看她。
她垂著眼瞼不語,燭火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色辨不清悲喜。
我又去看爹娘。
「爹,娘,能不能,換一換?我嫁路書禹,讓二姐入宮。」
二姐抬眸看我,眉頭蹙了蹙。
可未等她開口,爹便已搖頭。
他說二姐善武藝懂謀略,更適合助路家世子。
而我樣樣都還差些火候,守著大姐姐留下的後位與小侄子,更合適。
一個善攻,一個善守。
似乎是最佳的搭配。
所以爹也不是給我們選,是他早已經選好了。
我口中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望向二姐,她沉默著,似乎也是讚同的。
可,我和路書禹怎麼辦呢?
當晚我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夢裡全是路書禹跪在殿外的樣子。
他那人最是心浮氣躁,叫他安安靜靜跪上三日,怕比殺了他還難受。
夢裡他跪著,膝頭磨出了血,抬頭衝我笑:「阿茵你看,我娶到你了。」
醒過來時,枕頭濕了一片。
第二日天不亮,府裡便傳來話。
說大姐姐身邊的嬤嬤來了,皇後娘娘想見三姑娘。
我怔了怔。
大姐姐病重,爹娘輕易不許我們去煩她,今兒卻主動派人來請。
我換了衣裳往宮裡趕。
心裡盤算著,正好,大姐姐素來疼我,興許能替我在爹娘麵前說句話。
大姐姐氣色尚可,可爹娘說她病得很重。
我沒敢說爹娘已定了我與二姐的去路,怕大姐姐傷心。
但大姐姐似乎早就料到了。
她靠在榻上,輕聲問我:「阿茵,爹娘是怎麼給你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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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讓我進宮,讓二姐嫁路書禹。」我老實道。
大姐姐愣了愣,倒也沒多少驚訝,隻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幾許憐惜。
大姐姐是知道我和路書禹的。
這會兒路書禹還跪在殿外,求皇帝賜婚。
我原先還不明白,我家世不差,路家為何就是不肯應允路書禹娶我。
恐怕是,他們早就知道,我殷家女兒的婚事,向來由不得我們自己做主。
就是皇帝,遲遲不肯下旨應允,也是為了讓我殷家女當繼後。
我和二姐姐,終究會有一個進宮,接替大姐姐的後位。
大姐姐咳了一陣,握住我的手:「阿茵若是不想進宮,阿姐可以助你。」
「可爹娘說,我若不進宮,小阿寧會吃很多苦。」我低下頭。
大姐姐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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