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要說不疼。
話到嘴邊，卻改了。
「疼。」
我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終於沒有像從前那樣逞強。
謝臨川替我攏好裂開的袖口，才望向被侍衛按住的長姐：「人交給陸大人，婚禮前，別讓她再靠近令儀。」
大夫趕來，說傷在皮肉，不會傷及筋骨。
他替我上藥時，謝臨川一直托著我的手。
我看見長姐坐在地上哭紅的雙眼。
還是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20
長姐持剪傷我，當日便被兄長看住，院門也落了鎖。
父親常年外任，先前總叫我讓著長姐，卻直到這次才知道木橋落水與傷人的經過。
他趕回來後發了很大的火。
父親沒再替她遮掩，也不準她踏出院門半步。
兄長在書房外跪了一夜。
第二日，他來找我，懷裡抱著一個舊木箱。
「令儀。」
我看了一眼：「什麼？」
他打開。
裡麵是那件白狐鬥篷。
早已舊了，邊角甚至生了蟲眼。
我愣住：「怎麼會在你這裡？」
「從清棠院裡的衣箱翻出來的。父親禁足後，我才進去找。」
兄長指尖撫過箱沿，聲音啞下去：「她拿走後，一次也沒穿過。」
我伸手摸了摸已經不再柔軟的狐毛。
母親替我係鬥篷的樣子忽然清清楚楚地浮出來。
她蹲在我麵前，笑著說：「我們令儀穿白色最好看。」
眼淚一下掉下來。
兄長慌了：「令儀，對不起。」
我下意識說：「沒關係。」
三個字才出口，他卻像被刺了一下：「別說沒關係。」
我愣住。
他眼圈通紅：「你小時候每次受委屈都說沒關係。我以前總覺得你懂事，現在才知道……不是沒關係，是你知道，說了也沒用。」
我沒有回答。
兄長慢慢蹲下來，沒有再說那些替自己辯解的話。
「桂花糖、白狐鬥篷，還有我答應陪你看燈，最後因為清棠咳嗽失約的那次。春獵、木橋，我也都記得……」
他聲音越來越啞：「我一直覺得你身體好，性子也開朗，還有裴照陪著，少給你一點沒關係。」
「可我從沒問過你的意思。」
我閉上眼。
我等這句道歉，等了很多年。
真正等到，卻沒有想象中那樣痛快。
「兄長，起來吧。」
他抬頭，眼裡都是血絲：「你原諒我嗎？」
我沉默許久，還是搖了頭。
他的眼淚掉下來。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兄長也會哭。
我把白狐鬥篷抱進懷裡：「鬥篷我帶走。至於別的，已經回不去了。」
他喉間發緊：「令儀，以後你還會回來嗎？」
我轉身，沒有看他。
「不會了。」
21
成親那日，我沒穿那件被剪壞的嫁衣。
祖母把她年輕時的嫁衣給了我，重新改過尺寸。
嫁衣的裂口太長，五日內補不好。
祖母便叫繡娘連夜改她舊時的嫁衣，尺寸恰好趕在成親前一天妥當。
樣式不算時興，我卻很喜歡。
出門前，祖母替我蓋上蓋頭，握著我的手最後問了一遍：「真的想好了？」
我笑：「想好了。」
「不是為了氣裴照？」
「不是。」
祖母這才拍了拍我的手：「那就去吧。」
花轎到了定北侯府。
我被人扶下去，紅綢另一端落在謝臨川手裡。
走台階時，我不小心踩住裙擺，身子一晃。
他幾乎立刻伸手扶住我。
禮官在旁邊咳嗽，提醒新郎不能掀蓋頭。
謝臨川便隔著紅紗低聲問：「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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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笑：「能。」
晚上掀蓋頭，我才發現他緊張得手都在抖。
我故意問：「你怕什麼？」
他板著臉：「沒怕。」
「那手抖什麼？」
「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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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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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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