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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凜坐在輪椅上,臉色沉得可怕。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費儘心思安排了一番,最後還是讓那個顧明照順利進了京。
偏偏這個人,還是阿嫵口中的——阿照。
收到宮中送來的赴宴帖子後,我去找謝凜商議,卻見他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想著他腿傷未愈,便體諒道:
「爺若是不想動彈,留在府中靜養便是。顧叔叔與我有舊,我隨母親一道赴宴便好,斷不會失了禮數。」
話音剛落,謝凜的臉色又黑了三個度,他薄唇緊抿,硬是一言未發,我隻當他是腿疾不便、不願出席這樣的場合,也沒有強求。
07
可到了赴宴那日,我剛換好衣裳出來,便看見謝凜也已準備妥當。
平日裡的他大多穿著素雅,今日卻換了一身墨藍色金絲繡紋長袍,烏發以紫金冠束起,襯得眉眼愈發清冷俊逸,風華無雙。
我看得一時有些失神:「爺......是要和我一起赴宴嗎?」
謝凜側過臉:「夫人代我永昌侯府赴宴,自然不能失了體麵。本世子若不陪同,外人豈不是要說我謝家不知禮數?」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十分有理,便沒有多問。
宮宴之上,賓客雲集,朱華交映,朝賀畢,陛下先行離席,殿內的氣氛也漸漸鬆快起來。
謝凜正替我夾菜,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嫵。」
我動作一頓,驚訝回頭。
隻見顧明照站在後麵,眉眼含笑地望著我。
幾年未見,當年那個總愛搶我吃食、帶我四處胡鬨的少年,如今已然褪去稚氣,眉目間添了幾分邊關磨礪後的鋒銳與英氣。
我眼睛一亮,「阿照哥?」
見到舊人,我心中歡喜,直接站起身來。
「真的是你!幾年不見,你竟長高了這麼多。」
顧明照笑了笑。
「當年我離京時,你還隻到我肩膀,如今倒成了大姑娘了。
「我還想著你這丫頭在京裡會不會被人欺負,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我很好。」我笑著問:「顧叔叔身體可還康健?」
久別重逢,自然有許多話想說。隻是還未聊上幾句,我便忽覺背後一涼。
還未等我回頭,一隻手已輕輕複上我的手腕,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
謝凜將我往自己身側帶了帶。他抬眸看向顧明照,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顧將軍,家妻幼時承蒙顧家照拂,本世子感激不儘。
「隻是今日宮宴賓客眾多,並非敘舊之時。
「待宴席散後,我自會帶阿嫵登門拜訪,向顧將軍與顧老將軍致謝。」
顧明照眉梢微挑。
他自然聽出了謝凜話中的疏離,不由多看了他幾眼,隨後目光落在了他的雙腿上。
他常年征戰沙場,最擅察言觀色。謝凜雖坐在輪椅上,可無論是坐姿、呼吸,還是身體重心的變化,都不像一個雙腿毫無知覺之人。
顧明照眸光微沉。
好一個謝世子!竟裝出一副病弱模樣來哄騙阿嫵。
他心中多了幾分警惕,卻礙於今日宮宴,並未當場拆穿,隻笑著拱手。
「世子爺客氣了。我與阿嫵自幼相識,也算是一同長大。
「這份情誼,自然不是旁人可比。莫說登門致謝,便是她偶爾回顧府住上幾日,也沒人會說什麼。」
他說到這裡,唇角笑意未減,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謝凜。
「倒是世子爺,聽聞身子尚未痊愈,平日裡還要勞煩阿嫵照料。世子爺可得多加珍重,莫要讓她太過操心才是。」
我站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明明都是客套話,怎麼聽起來卻有些針鋒相對?
謝凜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正欲開口,卻察覺到顧明照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眸光微動。下一刻,原本挺直的背脊忽然微微僵住,眉頭也輕輕蹙起,像是在忍耐什麼。「嘶......」
我心頭一緊,連忙俯身過去。
「爺,怎麼了?可是舊疾發作了?」
謝凜抬手覆在膝上,聲音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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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隻是今日天氣轉涼,腿有些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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