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顧府後,顧明照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末了還重重地一拍桌子:
「爹,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阿嫵往火坑裡跳啊!」
誰知顧老將軍聽完,隻是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依老夫看,這謝世子年少有為、沉穩有度。如今腿疾已愈,對阿嫵又如此用心,是個值得托付之人。」
顧明照頓時瞪大了眼。
「爹!您老糊塗了!他騙阿嫵,分明就是居心不良、不懷好意!」
顧老將軍看他這急眼的模樣,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
「我看你才糊塗了!」
「我早就與你說過,君子論跡不論心。謝世子雖瞞著阿嫵裝病,可他堂堂侯府世子,一不圖薑家家世,二不圖名利聲望,偏偏願意用這種法子留住阿嫵。」
「他所求為何,難道還不明顯嗎?」
顧明照一噎。
顧老將軍瞥了他一眼,又道:
「反倒是你,冒冒失失跑去攪局!你這小子看人的眼光,當真是半點沒長進!」
顧明照被噎得說不出話,可心裡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
那感覺,就像自家從小養大的小白菜,眼看著被一頭心機深沉的豬拱走了。
顧老將軍看著兒子那副不甘心的模樣,哪裡不明白他的心思。
「不過你也不必太擔心,顧家與薑家乃世交,阿嫵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已決定擇日認她為義女。」
「日後若謝凜敢讓阿嫵受半點委屈,有顧家在,老夫第一個不答應。」
顧明照眼睛頓時一亮,方才那點鬱悶一掃而空。
「這主意好!」他立刻笑了起來。「那我以後就是阿嫵名正言順的大哥!謝凜那小子要是敢虧待阿嫵,看我不揍扁他!」
顧老將軍看著自家兒子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10
謝凜的腿恢複後,整個永昌侯府都陷入了喜悅之中。
我自然也是高興的。
這些日子以來,我日日盼著這一天,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心中本該歡喜。
可不知為何,當我親眼看到謝凜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刻,心底竟隱隱生出一絲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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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那個曾經需要我照顧、依賴我的人,一夜之間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謝世子。
我不由得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明明謝凜痊愈,是我這些日子以來最盼望的事情。
我怎麼會......
竟有些難過他不再需要我?
11
這一日,顧明照又來侯府尋我。他告訴我,顧叔叔有意收我為義女,問我是否願意。
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顧家待我有恩,如今願意認我為義女,我心中感激,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隻是我如今畢竟是謝家婦,這般大事,總得先同謝凜知會一聲才是。
如此想著,我便和顧明照去了前廳,想著等謝凜回來後親口告訴他。
可剛走到前廳外的長廊,便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清淺的笑聲。
我腳步一頓,隻見廊下站著一名女子,她一身月白衣裙,容貌清麗,舉止端莊,正是太傅府的白小姐。
而她身旁,站著謝凜。
也不知白小姐說了什麼幽默趣事,謝凜向來冷淡的眉眼間,竟染上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兩人站在一起,遠遠望去,竟是說不出的般配。
我怔怔望著那一幕,一時忘了上前。
身旁的顧明照卻瞬間黑了臉。他盯著謝凜,眼底的怒意一點點浮現。
好啊,他就知道,這位謝世子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前腳還裝出一副離不開阿嫵的模樣,後腳便能與旁的女子談笑風生。
顧明照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拉住我的手朝廊下走去,陰陽怪氣地道:
「謝世子真是好興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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