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收縮,攥緊了手中的梳子。
「翅膀還沒硬,就想離開家了?」
她期待著我跟她對抗,說些不中聽的話,兩個人吵起來。
而我隻是平靜地開了口:「林菀一直想要一個自己的房間,我走了,剛好她就能自己住了。
「何況睡地板有點涼,我去照顧小姨,還能有張床睡,我覺得這樣兩全其美。」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了媽媽的神經,她狠狠地將手中的梳子砸向我。
我沒躲開,額頭被她砸出了一個包。
媽媽嚇得身子一抖:「媽......媽媽不是故意的......」
我揉了揉額頭,沒再看她一眼。
「我走了。」
媽媽卻帶著哭腔在身後吼我:「阮青桔!你不許走,你給我滾回來!」
也許是我聽錯了,她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絕望和祈求。
不回去了,阮青桔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以後她的生活自己做主,不會再討好任何人。
11
小姨看到我來照顧她,很高興,有點傷心,但依然很高興。
她給我買了張折疊床,白天收到她病床下,晚上就掏出來給我用。
病房光線不算明亮,但好在拉上簾子,我能安安靜靜學習。
隻是小姨隔壁床的那男生是個話癆。
我認識他,一中的大學霸臨淵。
他每天喋喋不休地在我和小姨耳邊絮絮叨叨。
還總衝小姨眨眼睛:「小姨,等會我去給你打飯,今天你想吃什麼?」
小姨歎口氣,閉上雙眼不想跟他聊天。
他又歪頭看向我:「小桔子,你這樣學習,會把眼睛熬壞的。」
我抬頭不看他,鉛筆頭上的橡皮被我咬得一塊一塊的。
「沒有解題思路吧?拿過來,我幫你!」
我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他仰起頭,擺出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衝我擺擺手。
「沒有哥解不出來的題,拿過來,我品品。」
我屁顛屁顛地跑到他身邊,把練習冊遞給他。
果然,他很快就把這道困擾了我很久的大題解了出來。
我欽佩地看向他。
他用鉛筆點了點我鼻頭:「怎麼樣?哥厲害不?」
我忙不迭地點頭。
「你們二中就是教學質量有問題,不缺好學生,但是很缺好老師。」
我垂頭:「我們老師其實挺好的。」
他笑了:「溫柔體貼不叫好,思路清晰方法得當才叫好。
「以後你陪哥聊天,哥給你講題,怎麼樣?」
我抓起練習冊:「我要照顧我小姨,還有好多題要做,沒時間......」
我話還沒說完,他忽然捂著肚子扭動著身體,好像很痛苦似的。
「我......我白血病,活不了太久了,你就陪陪我吧,你也看到了,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根本......」
小姨睜開眼,打斷了他:「青桔,讓他閉嘴,我頭疼。」
「好好好!我陪你聊天!」
他這才笑著看向我:「一言為定!」
12
其實我知道,臨淵根本沒有白血病,他就是輕微感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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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根不用住院,可他卻非要擠進來,明擺著不想上學。
聽說他已經保送江大了,整個人開始吊兒郎當,散漫得很。
但我觀察過一段時間,他在研究各種前沿科技。
有時候我在病房學習,看他認真的樣子會看入迷。
怎麼會有人的睫毛那麼濃密那麼纖長啊?
這兩眼睛漂亮的睫毛下,睿智的雙眼中不知道藏了多少智慧。
「小桔子,給哥倒杯水。」
一句話把我拉回到了現實中,好想給他一榔頭。
「哦。」
拿人家的手短。
白跟人家學了那麼多,也不好不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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