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這年,我們大學天文社的六個人重返母校,打開十年前埋下的時間膠囊。
當初約好,每個人都要給其餘五人寫一封信。
可膠囊打開後,他們的盒子裡都裝著一疊泛黃的信。
隻有我的盒子裡,一封信都沒有,隻有一張采購清單。
上麵是男朋友的字:
【蛋糕、酒、暈車藥都交給許彤,她最會照顧人。】
而男朋友寫給我閨蜜的信裡,有一句是:
【如果三十歲時我們都沒結婚,就在一起。】
閨蜜當眾問他是否還算數。
他沉默著,沒有否認。
其他人當著我的麵嬉笑著起哄。
我沒吵,取回自己寫給他們的五封信,當場燒掉。
上一個十年,我記得所有人。
下一個十年,我隻想記得自己。
齊沐白看著地上的灰燼,臉色沉下來。
「許彤,幾封信而已,當時大家都很年輕,忘了也正常。」
「你非要鬨得這麼難看?」
六個人,偏偏全忘了我的。
我點頭:「好,忘了我的很正常。」
我直視他的眼睛:「那齊沐白,你寫給安蕊的信裡約她三十歲在一起,現在她問你還算不算數,你為什麼不回答?」
他視線偏移:「那是十年前寫的。我不想否定過去的自己,不代表我現在真的會選擇安蕊。」
我盯著他,心口刺痛。
他說他尊重過去。
這句話的意思是,十年前的齊沐白,真的喜歡過安蕊。
可那時我們已經交往了。
安蕊紅著眼睛開口:「許彤,對不起。」
「我隻是看見那句話,一時感慨,才隨口問了一句。你別因為我和沐白吵架。」
她咬住嘴唇,聲音輕得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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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已經在一起十年了,我不會破壞你們的。」
其他幾個紛紛安慰她,你一言我一語。
「你沒錯,道什麼歉?」
宋哲說了句:「那時候你和沐白一個校花一個校草,都是學校裡最優秀的人,會互相有好感不是很正常嗎?」
這句話落下,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尷尬地瞥了我一眼。
林薇不以為然:「沒發生過的事,也不能算背叛吧。」
「而且沐白不是選擇你了嗎?都在一起十年了,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說得像是齊沐白願意跟我在一起,是我撿到的一場恩賜。
我家境不如他們,長相不如安蕊,畢業後也隻是做了一份普通的天文學相關工作。
所以齊沐白肯要我,我就應該感恩戴德。
我掃過麵前這五個人的臉,這就是我這十年費心費力地維護的誌同道合的朋友。
胃裡的惡心感襲來,我捂住嘴,轉身衝出了天文台。
身後沒一人挽留。
等緩過來時,手機在口袋裡不停震動。
會是他們發現自己過分,向我道歉嗎?
我懷有一絲期待地點開,卻是置頂了十年的天文社群聊。
宋哲:【待會兒去哪裡吃飯?】
安蕊發了一家熱門餐廳的鏈接。
【這家怎麼樣?聽說要排很久。】
下一秒,齊沐白在群裡艾特了我。
【許彤,你先過去取號。】
從天文台到那家餐廳,要坐四十分鐘地鐵。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頭暈目眩。
沒人在意我的情緒,沒有人問我去了哪裡,是不是還在難過。
我忽然很想知道,這些年,他們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
我一點點往上翻聊天記錄。
三個月前,宋哲生日聚餐,淩晨兩點他們艾特我定 KTV 的包間。
半年前,林薇失戀,打電話哭了一整晚,是我第二天請假陪她。
去年聚會,安蕊雖然遠在國外,我也提前問過她的時差,專門給她開了視頻。
聊天記錄翻到最上麵。
十年前,群聊建立的第一天,齊沐白發了一句:
【以後不管多忙,我們六個人都不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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