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班上的所有學生都請來了。
四十六個孩子，一個不少。
他們有的考上了重點大學，有的考上了普通本科，還有幾個考上了專科。
分數高低不同，但每一個都昂首挺胸地坐在那裡，臉上寫滿了驕傲。
開場前，張偉站起來，舉起酒杯——杯子裡是果汁，孩子們都還沒到喝酒的年齡。
“顧老師，這杯酒，我敬您。”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三年來，您為我們付出的那些，我們都記在心裡。您教給我們的東西，夠我們用一輩子。”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班四十六個學生齊刷刷站起來，異口同聲地說：“老師，謝謝您！”
那聲音，震得酒店的玻璃都在嗡嗡響。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很久。
聊這三年的點點滴滴，聊剛進高中時的糗事，聊高三那年的拚命，聊考完最後一科時衝出考場的那一瞬間。
有學生問我：“老師，您還會繼續當老師嗎？”
我笑著擦掉眼角的淚，說：“當然當啊，不當老師，我還能乾什麼？”
“那下一屆的學生，有我們好嗎？”
“不好說，”我故意拖著長音，“但我會努力把你們教成最好的一屆。”
全場哄堂大笑。
10
兩個月後。
九月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進校園，又是一個新學年的開始。
我重新回到工作崗位，站在高一一班的教室裡，等著我的新學生們。
這六十個孩子，從幾千個考生裡脫穎而出，考進了這所全市最好的高中。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的三年，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我正想著，教務主任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
“顧老師，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
“上一屆的高考成績出來了，咱們學校全市第一，你帶的班全校第一。你班上那個張偉，考上了交大。”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校長說了，”教務主任繼續說，“今年高一新生的分班，所有家長都指名要進你的班。你的班超員超得厲害，校長正在頭疼呢。”
“那怎麼辦？”
“校長說了，再擴一個班，讓你多帶一個班。工資待遇給你提兩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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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教務主任走後，我站在講台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籃球。
遠處傳來高年級學生的讀書聲，隱隱約約，像是在念什麼古詩。
我摸了摸講台上的粉筆盒，心裡默默地說：新的一屆，新的開始。
上課鈴響了。
六十個孩子齊齊地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同學們好，我姓顧，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了。”
......
而我那些親戚們，後來怎麼樣了？
我媽被巡捕教育了一頓，回家以後老實了好一陣子。
親戚們逼她還錢，她躲了半個月，最後還是把那五十萬本金從銀行取出來，還給了顧鵬家。
利息也搭進去了，一分沒賺著，還虧了不少。
顧鵬呢？
他折騰了小半個月，找了幾個補習機構想複讀，結果人家一測試，說他基礎太差，至少得補兩年才有希望上大專。
他爸媽咬咬牙給他報了名，他上了三天課就跑了。
說老師講的他聽不懂，不想學了。
後來聽親戚說，他去了南方，在申城送外賣。
據說送得也偷懶，一個月隻能掙個三四千。
隻是每次回老家，親戚們問他做什麼工作，他都黑著臉不說話。
二舅媽再也不在我麵前說風涼話了，見了我繞道走。
表哥逢人就說那件事跟他沒關係，都是我媽和顧鵬家鬨的。
至於我那個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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