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程得了公主的準許，立刻將我從籠子裡抓了出來。
“老實點！”
下一瞬——
“哢嚓！”
劇痛驟然從羽翼傳來。
我的雙翅瞬間軟軟垂下，金色羽毛間滲出鮮血。
我死死咬住喙，才忍住沒有落淚。
金烏一族以烈日為尊，以雙翼禦九天。
折斷雙翼，對任何鳥族而言，都是當眾扒去神鳥的尊嚴。
謝雲程將我扔回籠中，轉頭朝嘉陽公主諂笑：
“殿下，鳥的翅膀一折，便跟走地雞沒什麼區別了。”
“如此一來，它便是插翅也難飛！”
車馬很快啟程。
我蜷縮在冰冷的籠子裡，隨著馬車顛簸，折斷的羽翼便傳來鑽心的疼。
我紅著眼睛，第一次後悔偷偷下凡。
父王母後，還有王兄王姐們......他們明明一遍又一遍叮囑過我。
凡間靈氣稀薄，金烏下界後，真身會受天地法則壓製，身體脆弱得與普通鳥雀無異。
偏偏我從小被全族捧在掌心，
偏偏我從小被全族捧在掌心，父王母後舍不得逼我修煉，王兄王姐也最是疼我，說無論在哪自有他們護著我。
以至於我連最基本的禦敵之術都沒學會。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該貪玩下凡。
更不該因為覺得凡人有趣，就一直留在這裡。
我委屈地梳理著自己血跡斑斑的羽翼。
看著自己裡皇城越來越近。
我忽想起先祖留下的保命之術——神魂離體。
隻要舍棄肉身，暫時以神魂遁入九霄，便能強行突破凡間對金烏真身的壓製回到九重天。
代價是耗費半生靈力，而我本就是個小菜鳥，自然不心疼。
我閉上眼，強忍著疼痛催動靈力。
等我回家一定讓父王兄長降下天罰，收拾這個叫謝雲程的凡人！
就我的神魂飛到半空之時，一股詭異的力量驟然襲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我硬生生拖了回來。
我猛地睜眼。
謝雲程不知何時站在籠前，手中多了一件黑沉沉的法器。
法器上的金色紋路竟與我的羽毛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晃了晃法器，笑得嘲弄。
“怎麼，想跑？”
一縷金光從法器中浮出，裡麵全是我的羽毛，而最中央，赫然是從落羽中提煉出的神火。
我怔住了。
幾十年來，我庇佑村子風調雨順，村民過上了富裕日子。
可他們享受著這一切，也開始害怕我有朝一日離開，更怕我不再替他們實現願望。
於是，謝家便開始研究如何困下我，甚至煉製出了這件能夠鎮壓我神魂的法器。
原來這幾十年來，他們不是把我供在祠堂。
而是在一點一點地給我打造牢籠。
謝雲程折起我的羽翼，拎著我對上他的眼睛。
“我可跟村裡那些愚民不一樣。”
“他們隻知道跪下來求你保佑，可我讀過書，去過京城，也見過皇宮城牆上的祥瑞石像。”
“你和它們長得一模一樣！”
他眼中的貪婪愈發濃重。
“求你保我高中隻是個幌子！我早就知道，把你獻給皇室才是我謝雲程一步登天的捷徑！”
我透過籠子的縫隙，朝京城望去。
一眼便看見了那高聳的宮門。
宮牆之上，果然立著一尊巨大的金烏石像。
三足，金目。
但那根本不是什麼祥瑞石像。
那是我父王。
連右側那根翹起的尾羽，都跟我父王一模一樣。
我怔怔看著那尊石像，腦海中忽然閃過許多年前的一幕。
有一日，父王從九重天外回來，隨口提過一句。
“最近下界有個凡人小國，忽然開始供奉本王。”
我當時隻覺得有趣，還纏著父王問了半天。
父王隨口道：
“不過是些凡人的香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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