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彌漫在空氣裡，鼻息間都是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皇帝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
生怕自己的女兒下一秒也炸作血霧，趕緊替嘉陽公主賠罪。
“神尊息怒。”
“是朕教女無方，才讓這個孽障衝撞神女。”
“她不識神女真身，妄動神女之軀，已是死罪。”
皇後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她伏地叩首，聲音哽咽：
“神尊，嘉陽雖是我與陛下的女兒，可她犯下如此大錯，臣妾不敢替她求什麼寬恕。”
“隻求神尊給她一個贖罪的機會。”
皇帝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從今日起，朕廢黜嘉陽公主封號。”
“收回皇室玉牒，貶為庶人。”
“她此生不得再踏出宮門半步，我們會給神女在皇宮中設置祠堂，讓嘉陽終身為神女誦經賠罪！”
“若她再敢對您有半點不敬，臣妾願親手將她交由神尊處置。”
說完。
夫妻二人再次重重磕頭。
“這是我大周皇室能給出的全部誠意。”
“求神尊看在大周曆代供奉、從未敢忘神恩的份上，饒她一命。”
天穹之上。
那雙金色眼眸冷冷俯視著他們。
片刻，我輕聲道：
“就這樣吧，父皇。”
“我不想再和人間有任何瓜葛了。”
“隻想快點回九重天。”
父皇的金色眼眸微微一動。
“好。”
“既然女兒不願再管，本王便不管了。”
至於謝雲程。
根本不需要我再費心。
他被父皇強行抽走了我曾經賜下的福澤，神魂早已遭受重創。
如今躺在地上，雙目呆滯，口中隻會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曾經那個滿心算計、妄圖靠神鳥一步登天的讀書人。
如今徹底淪為了一個癡傻之人。
往後餘生。
他會在無儘的悔恨與嘲笑中苟活。
活著，或許比死了還要痛苦。
我不再看他。
父皇的聲音再次從九天之上傳來。
“還有一事。”
皇帝連忙抬頭。
“神尊請吩咐。”
父皇冷聲道：
“從今往後，大周不必再供奉本王。”
“本王本就不需要凡人的供奉。”
“那些香火願力，對本王而言，不過是累贅。”
“過去護你們大周，是看在你們先祖尚知敬畏，也看在本王偶爾心情不錯。”
“如今看來，倒是本王多管閒事了。”
皇帝臉色慘白。
父皇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今後，天災也好，旱澇也罷。”
“自生自滅去吧。”
皇帝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下一瞬，籠罩整座皇宮的黑暗，終於緩緩退去。
仿佛一塊遮天蔽日的黑布，被無形之手一點點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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