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說有繡娘,那我就不走……
之後發生的一切, 對在場大多存在而言,都是一生無法忘懷的混亂。
首當其衝的就是山田組組長,那位從頭至尾維持著低眉淺笑的和服女子。
直到很久之後, 她都始終沒有想通——自己當時隻是想要說服鏽娘打開空氣牆而已, 最多就是手段不太光彩。為了確保不節外生枝, 無論是自己還是隨行的組員, 甚至都一直特意開著隱身……
為什麼一轉頭就看到一群玩家瘋子一樣竄出來,搞得好像和自己有多大仇一樣?
他們嘴裡似乎還喊著什麼奇奇怪怪的話,什麼“打倒驅逐”、“還我河山”之類的;但她聽不清,也聽不太懂。或許是因為他們頭上都戴著奇奇怪怪的紙紮道具, 又或許是他們本身意識就不清醒——
當然, 在她看來, 後者的占比絕對更大。
瘋了, 絕對是瘋了。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這些玩家突然發難的理由。
她一開始甚至都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隻飛快思考了一下自己和手下的身上有哪些可以用來充作“道具獎勵”的東西,打算用這些來控製住場麵——
畢竟根據她的經驗, 沒有什麼玩家是一份免費獎勵安撫不住的;如果有,那一定是給得不夠多。
……事後想來,這顯然是一次重大的錯判。這讓他們失去了最初的攔截機會。
而沒有及時攔截的結果就是,還沒等她開始自己的表演, 一顆正中眉心的子彈就直接打斷了她的發言。
子彈的氣息很凜冽, 似乎是某種針對詭異的打擊道具。
好在作為一個怪物,她還沒那麼容易被打死——隻是身體陷入了長久的僵直, 不論是複原還是恢複行動能力,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由她一手布置觸發的陷阱因此鬆動了一瞬。被壓製的村民短暫恢複了行動能力。有人跑動有人嘶吼,四周傳來山田組其他組員憤怒的叫喊, 那些玩家卻叫得比他們還大聲,明明手中拿著的是再脆弱不過的紙紮人,一個個卻像持著大刀或炮筒,不管不顧地就朝距離最近的山田組成員掄去——
場麵,也從此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但她暫時是顧不上了。
身體因為僵直而緩緩倒地,她看到的最後畫麵,是哪怕關節反折也要朝硬撐著她撲來,惡狠狠往她脖子上掐的鏽娘;聽到的最後聲音是不知是誰突然吹響的嘹亮嗩呐;腦中盤旋的最後一個問題卻是——
所以河山……究竟是誰??
沒人知道的是,就在這半邊村落正式陷入空前混亂的同時,另一個空間,也正迎接著一場轟然的落幕。
作為這場落幕為數不多的親曆者,蘇英同樣對自己麵臨的一切充滿了茫然——
她隻知道自己原本隻是好端端地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另一個時空中的“主祭”和同伴說話,溫和地交代著自己的後事;她甚至連那主祭的全名都沒聽到過一次,隻知道她旁邊的年輕人有時會叫她“繡娘”。
沒有字幕,勉強隻能聽清個發音。至於具體是哪個繡哪個娘,更是無從確認。
而就在她戀戀不舍地跟在那位“繡娘”的身後,打算再看看後續的發展時,伴隨著又一下劇烈的搖晃,整個空間,突然就這麼碎了。
徹徹底底地碎了。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龜裂著崩塌,她都沒來得及詫異,隻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就這麼從裂開的地麵摔了下去,四周瞬間陷入黑暗。
等到再次睜眼時,才發現,她人已經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村子裡。
準確來說,是“曹家村”。
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她落地時,人正好站在村口的牌坊外。上頭的大字清清楚楚。
隻是不知為何,站在村口朝裡望,看不到一個人。隻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叫喊聲,像是有很多人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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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更像是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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