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媽離開了。
她在醫院裡躺著，意識模糊之際一直念叨著我的名字。
我沒有媽媽疼了，就這麼欺負我。
一直以來，我雖厭惡景鑠。
但從沒想過在父親心中，我竟如此無足輕重，所有的一切都將被拱手讓給這個繼弟。
那碗骨頭湯被我倒了。
對景鑠那一絲鬆動的厭惡感此刻又洶湧而來。
我討厭這個家，討厭這個家的每一個人。
回到房間，我拿被子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黑暗如潮水般向我湧來，我抱著媽媽的照片，淚水浸濕了照片的一角。
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
06
門被打開了。
「哥哥！」
景鑠拄著拐杖，他的臉上滿是笑意，一蹦一蹦地進來了。
我蜷縮在床上，抬眼冷冷地看著他。
「你來乾什麼？」」
來找我炫耀的嗎？
「我想哥哥了，就拜托阿姨帶我回家了。」
景鑠似乎沒察覺到我的敵意和冷漠，還笑著舉起手中的畫紙。
「哥哥，我畫了你，你看。」
畫紙上是我和他手牽手站在陽光下的模樣，我卻隻覺得刺眼。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把媽媽的照片抱得更緊。
景鑠慢慢地挪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想要觸碰我，卻又縮了回去。
「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他小聲地說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抬起頭，看著他受傷的腿和滿是淚痕的臉，心中的恨意與厭惡交織在一起。
「你不用假惺惺的。」
許是沒聽過我這樣說話。
景鑠愣住了，拚命地搖頭。
「不是的，哥哥，我沒有假惺惺。我隻希望能一直跟在哥哥身邊，像以前一樣。」
我冷笑一聲。
那是我第一次情緒失控，歇斯底裡地撕掉了好哥哥的麵具。
「以前？我一直都在忍受你，你就像一個甩不掉的麻煩。」
他的身體微微一震，像是被我這句話重重地擊中。
「哥哥，我以為……我以為你對我也是有一點喜歡的。」
他哽咽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從來沒有，我一直很討厭你。」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轉過頭，不想看他的眼淚。
他走了，小小的背影滿是落寞。
門關上後，我看著那幅畫紙，心煩意亂地將它揉成一團。
07
那扇門又開了。
景鑠一瘸一拐地走回來，眼睛紅紅的。
他把那幅被我揉皺的畫紙輕輕撫平放在床頭，幾乎蠻狠地鑽進我的被窩。
我心中一驚，想要把他踹出去。
腰被緊緊抱住了。
他帶著哭腔說道：
「哥哥，不管你怎麼討厭我，我都不會離開你。」
「你別不要我。」
我掙紮了幾下，終究是停了下來，任由他抱著。
是我沒人要才對。
我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隻剩下無儘的疲憊與迷茫。
我沒有再趕他走，隻是靜靜地躺著。
那一夜，景鑠就蜷縮在我的懷裡，乖順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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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輕微的顫抖和不均勻的呼吸。
我湊近了些，看著那張軟糯稚嫩的臉，想到了更好玩兒的。
既然容正勤那麼喜歡他，那麼厭棄我。
那我就毀了他吧。
08
景鑠的腿傷早就痊愈。
可那道疤痕卻像是一道隱秘的印記，刻在了他的過往，也印在了我的心間。
「哥哥！」
那個軟糯稚嫩、總是跟在我身後的小男孩，已經身姿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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