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木香居出來,柳硯鶯吃了癟走得灰頭土臉,沿路花也不香了,鳥也不叫了。
連拐角走過來的路雲真她都沒看到。
路雲真見柳硯鶯從自己親哥哥院裡走出來,要不是小冬拉著,險些沒忍住衝上去。
“小姐消消氣先別衝動,咱們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沒準是老夫人叫她來送東西的。”
路雲真脾氣衝,但又不傻,她問小冬:“且不說她是榮春苑的一等女使,不必做這些雜活,你什麼時候見過老夫人差使她進郎君屋裡?”
夫人老夫人防賊似的防她接近大哥,想不到大家都想錯了,給了她可趁之機進出木香居。
路雲真這會兒腦袋裡的氣血都已散了,不再意氣用事:“一會兒進去你就裝什麼都不知道,聽到嗎?”
小冬點點頭,跟著路雲真邁進木香居的垂花門。
瑞麟聽見腳步還以為是柳硯鶯殺了個回馬槍,哭喪著臉走出去,卻見是四小姐:“見過四小姐,四小姐新年好。”
“新年好。”路雲真抬抬下巴,“我哥哥呢?”
“三爺剛練完箭,正在裡間喝茶休息。”瑞麟說罷小心觀察起路雲真的表情,想判斷她知不知道適才柳硯鶯來過。
路雲真健步如飛穿過月洞門進了裡間,路景延就坐在偏廳裡端碗喝著什麼東西,見她來了,並不急著將碗放下,而是笑了笑叫她來坐。
柳硯鶯提來的食盒還放在桌上,一看便是從別的院裡送來的。
路雲真裝不知道:“哥哥,喝什麼好東西呢?甜醪糟,這不是你最愛吃的嗎?瑞麟從哪端來的?”
瑞麟機靈地上前道:“回四小姐,是我特意叫大廚房的人做的。”
路雲真又問:“你怎知我哥哥愛吃甜?還正好讓廚房的人做了他最愛吃的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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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麟一個剛進王府兩年的小廝上哪知道啊,他壓根沒見過三爺幾麵,誰能想到氣宇軒昂出入軍營的路家三郎愛吃甜食:“我——”
路景延慢條斯理咽了嘴裡的木薯圓子,說道:“我想吃了告訴他的。”
瑞麟立馬小雞啄米地點頭。
路雲真得到這個答案,心裡“咯噔”一下,哥哥騙她。
她攥了攥拳竟然有些鼻酸,本來是高高興興來和哥哥撒撒嬌聊聊天的,結果一來哥哥就為府裡的女使打掩護,頓時滿心醋意,什麼都不想聊了。
路雲真撇著嘴,委屈問:“哥哥如今也到了及冠之年,可想過何時娶妻,給我找個嫂嫂?”
路景延笑了笑漫不經心擱下小碗:“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誰也不是我說了算。”
路雲真試探問:“哥哥就沒有心儀的女子?”
路景延淡笑:“我久在軍中,上哪兒去心儀?”
路雲真愈發難受,是啊,哥哥一直待在軍營裡,那兒不就跟和尚廟一樣,他回到府裡又被柳硯鶯那樣不知廉恥的女子糾纏,怎麼可能招架得住。
哥哥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路雲真小聲試探:“哥哥,你覺得劉妙兒如何?”
“劉家表妹?”路景延伸手一勾妹妹鼻梁,“你喜歡她的為人也不至於要她做你嫂嫂。”
路雲真急於撇清自己的關係:“不是的!哥哥你好遲鈍,我沒和你說為人,我是說她喜歡你呀!”
路景延眉尾微揚,倒是真的沒有想到,確切來說是從未留意過。
印象裡劉妙兒總是病懨懨的,還喜歡穿一身素衣,簪梔子戴冷玉,笑起來永遠拿團扇擋著,說起話來輕聲細語,好像風一吹人就會像一團雲那樣散了。
前世他要出征,她便會以劉家的名義來王府踐行……
路景延沒由來皺了下眉:“這些話你出了這扇門就別說了,也別讓父親母親知道,事關別人名節,切不可到處傳謠。”
路雲真急了:“是她親口跟我說的!我沒有傳謠!”
劉妙兒那樣的性子怎麼可能親口跟她說這些,其實是路雲真追著劉妙兒問,問得她變成個大紅臉,兩人才心照不宣的。
路景延按按太陽穴:“你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快到申時了,你該回去了。”
“我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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