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對路景延的這份氣,柳硯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眼看正月要過了他即將回營,卻半點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前世她雖不愛路承業,可路承業對她好,她要什麼有什麼,沒受過任何委屈,唯一的缺點就是死得太早,平暘王府最後還得由路景延繼承。
他不光繼承王府,還戰功赫赫名滿天下,是朝廷的肱股之臣。
想到這,她又有點不甘心就這麼將嘴邊的肥肉放跑。
罷了。
路景延那結了霜的石頭懂什麼軟玉溫香郎情妾意,或許她從一開始接近他的方式就選錯了。
反正他也要回滄州了,說什麼都遲了。
世間男兒千千萬,有錢有權能讓她擺脫奴籍的不止一個路景延,柳硯鶯這麼想著,不打算繼續耗下去。
及時止損,不至於將這輩子的青春也白白荒廢。
前世她跟著路承業出去結識的富家子弟不少,既然這輩子路承業仍掛記她,何不乘勢跟他出去多認識些人,何必一棵樹上吊死,眼光放得寬廣些,不跟平暘王府這幾個姓路的周旋。
柳硯鶯披著濕潤的發,點燈托腮,對著桌上那張紅字疊著黑字的紙條愣神。
若她生來就在富貴之家,那該多好,她可以像劉妙兒那樣腹有詩書氣自華,不學琵琶不學唱曲,不學那些博人歡心的東西。
路景延說,她的人和她的樂器一樣輕佻。
柳硯鶯抽抽鼻翼,用手背在眼下一抹,看不出半點傷心。
如果輕佻可以讓她擁有別人生來就有的一切,她願意輕佻。
翌日,待到午間老夫人午睡休息,柳硯鶯去小廚房裝了點桃酥進食盒,預備拿去常翠閣和路承業輕車熟路地套套關係。
昨日劃傷手時,路承業那般擔心她的傷勢,她拎點東西去恰好回應路承業的心意。
她還把那隻路景延退回來的荷包裝了進去,反正前世這隻荷包的主人就是路承業,這輩子也送給他好了。
榮春苑到常翠閣的必經之路上,必然會路過木香居的西側門。
柳硯鶯絲毫不避諱,橫豎路景延都要去滄州了,已是月底他沒兩天就該啟程,下次再見麵就是明年,屆時若是進展順利,她都離開平暘王府,與路家毫無半點瓜葛。
此時恰值路景延午間練武,瑞麟閒著沒事就在西側門那兒坐著剝瓜子花生吃,他特意挑了個隱蔽的角落偷懶,柳硯鶯四下環顧也沒能發現他。
倒是瑞麟老遠瞧見柳硯鶯提著食盒走來,興衝衝站起身,是硯鶯姐姐來給三爺送東西了!
他趕忙撣撣膝頭瓜子皮,小跑進院裡。
“三爺,您猜誰來了?”
路景延正揮汗如雨,見他喜笑顏開不顧規矩跑進來,想也知道會是誰,“柳硯鶯?”
瑞麟高興道:“對啊三爺,可不就是硯鶯姐姐。”他自以為嘴甜拍馬屁,“您和硯鶯姐姐真是心有靈犀!我猜她還是來給您送吃食的,還以為她歇了那麼多天是不來了,我看先前隻是有事脫不開身。”
瑞麟越說越起勁,路景延心中一派平和,他就知道柳硯鶯是個胡攪蠻纏的人,昨日跟她說的那些話,根本換不來多少清淨。
從架子上拽下汗巾簡單擦了擦,他回屋倒了杯水坐下,等她來。
一刻鐘後。
路景延蹙眉問:“不是說她要來?”
瑞麟懵了,手忙腳亂向外點點:“我…我出去替您瞧瞧。”
那廂柳硯鶯早已將桃酥送到常翠閣,正往回走。
她第一次給世子送東西,應當點到為止,拿給他的貼身小廝便可,不能耽擱太多時間。
因此返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第二次跑到西側門的瑞麟。
瑞麟氣喘籲籲追上去:“硯鶯姐姐,硯鶯姐姐。”
柳硯鶯見是他,樂嗬嗬道:“是你呀,真巧。”她看看日頭,掐算了下時辰,“哦,也不巧,這時間你主子練武,不讓旁人在身邊礙手礙腳。”
瑞麟一聽,心說硯鶯姐姐果然心裡有三爺,笑問:“您拿來的東西呢?怎麼不進去?”
柳硯鶯頓了頓,旋即樂開了:“你怎知我拿了東西?”
“我適才看您老遠走過來,拎著食盒。”他搓搓手,嘿嘿笑了,“是給三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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