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親,實則從不與人交心。
這兩個人麵對麵打起太極,溫溫吞吞母慈子孝地藏著各自鋒芒。
等那茶喝了小半杯,王妃也再找不出關心的話語噓寒問暖,路景延緩聲問:“我聽說,母親為榮春苑的柳硯鶯談了一門親事?”
平暘王妃不設防從三郎嘴裡聽到這個名字,眉梢微微一動,笑了笑,“擱置了,老夫人不願意,說要等你們弟兄兩個辦完事再考慮府上女使去留。”
路景延自嬤嬤手中接過茶盞,坦言道:“雲真和我說起過她的事,母親不想留她在眼前,但祖母又不願意將她送去田莊。”他說著緩緩將茶杯放下,發出清脆響動,“那母親將她給我如何?”
他說得太過平常,以至於平暘王妃第一下未反應過來,隻倏地抬眸看向他。
路景延平淡說道:“我搬離王府自立門戶,木香居的人手就是全部帶走也不夠支使,雖然我有意提瑞麟當個小管事,可他到底資曆太淺,還是得在府中替他尋個幫手提點。”
平暘王妃聽罷麵上並無驚異的表情,心中暗暗算計,路景延要走柳硯鶯恰好能夠破局,相比將她嫁去莊上,送到三郎府邸也更容易讓老夫人做出讓步。
但她很難不問:“為何是柳硯鶯?”
路景延答:“我想過外聘人手,隻是覺得不夠知根知底,上來就將府邸交給不熟悉的人管理到底不放心。柳硯鶯有身契,又是祖母帶大的,想來還算合適。”
有治家本事的侍從本就不多,能做到一等多數是王府老人,而這些老人在各個院裡各司其職,不好帶走,路景延這麼一說,王妃就算覺得事有蹊蹺也難以開口發問。
路景延雖叫她母親,但她對他幾乎是不熟悉的,言語間都透著客氣疏離。
“你且等我再在府中幫你物色物色,若我找不到合適人選,柳硯鶯倒也並無不可,她是老夫人親自調.教出來的婢女,察言觀色安排府中大小事宜都算得力,的確是個治家的苗子。”
她說著說著就漸漸鬆口,二人垂眸飲茶,各自解決一樁心頭事。
享受了幾天暴風雨前的寧靜,日子一晃來到路景延及冠。
柳硯鶯跟著榮春苑的馬車去到路家宗廟,這日天上下著蒙蒙小雨,短短一個時辰溫度驟降,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打傘將老夫人攙到裡間披衣服休息。
宗廟裡寂靜無聲,路家人全都到齊,據說今日來為路景延加冠的是慶王。
慶王和平暘王此前關係並不密切,卻在那日春狩的尾聲相談甚歡,慶王得知平暘王的庶子在自己所轄衛所任職,說什麼都要見他一見,見完更是大讚特讚,說起月底的及冠之禮,平暘王順水推舟請慶王為路景延加冠。
車架緩緩在宗祠外緩緩停靠,慶王李璧躬身走下轎廂。
今日他正裝出席,玉冠束發氣度雍容,連頭發絲都料理得一絲不苟,舉手投足都透露著些武將獨有的利落颯遝。
石玉秋噙著融融笑意站在李璧側後位,他是新科二甲進士,原要回鄉任個知縣,一篇雜作被李璧相中留在親王府任長史,官居四品,做慶王的入幕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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