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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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大一下學期說起。
剛入學那會兒，我爸給的生活費是一千五。
滬城消費水平高，一千五說不上富裕，但至少一日三餐吃得起，偶爾還能跟室友出去搓一頓。
那時候我性格多好啊。
陽光、開朗、熱心腸，全寢室最受歡迎的人。
轉折點是去年寒假。
我媽的姐姐——我二姨李秀梅來我家做客。
這人怎麼說呢，她自己兒子在三線小城市讀專科，一個月花五百，她就覺得全天下的大學生都應該花五百。
飯桌上，她開始了經典輸出。
"建國啊，你給趙陽一千五？也太多了吧。"
我爸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家那個小亮，一個月五百，活得好好的。"
"滬城消費不一樣，姐。"我媽說。
"能有多不一樣？吃飯不都是食堂嗎？食堂能貴到哪兒去？我看網上說了，現在大學生花錢多，都是拿去打遊戲充值了。"二姨放下筷子，一臉過來人的語氣，"你們得管著點，不能慣著。"
我當時就坐在旁邊，聽得想翻白眼。
但我忍住了，畢竟是長輩。
然後二姨補了一刀："我聽說有些大學生在外麵賭博、網貸，一千五的生活費，回頭欠一屁股債回來，你們可得注意。"
我爸的表情變了。
我看見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審視。
當時我沒在意。
寒假結束，回到學校，第一個月還是一千五。
第二個月，變成了一千二。
我打電話問，我媽說："你爸說了，省著點花，夠用了。"
我沒多說什麼，一千二確實也勉強能活。
第三個月，變成了八百。
我又打電話。
我爸接的："你是不是在外麵亂花錢？輔導員說你上課不太積極，是不是晚上打遊戲打到半夜？"
"我沒有啊，我——"
"先這樣，八百夠了，學會理財。"
我開始認真節省開銷。早飯從不吃了，午飯挑最便宜的，晚飯隻吃饅頭。
但八百塊在滬城，依然捉襟見肘。
手機話費、洗衣液、牙膏、衛生紙，這些日用品也是要花錢的。
更別提偶爾有個課程需要打印資料，或者實驗課要買耗材。
七扣八扣，真正能用來吃飯的，不到六百。
六百塊，三十天。
每天二十。
早飯砍掉，午飯十二塊的套餐，晚飯八塊錢的麵條。
卡得死死的，一分不能多。
但人不是機器。
總有意外。
有一次實驗課，老師要求買一套工具，五十八塊。
那個月我直接斷了三天晚飯。
第四個月，生活費變成了五百。
第五個月——三百。
小·虎文件防·盜印，找丶書·機器人選小·虎，穩·定靠譜，不踩·坑！
三百。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看著銀行卡到賬短信，站在食堂門口，聞著裡麵飄出來的紅燒肉味道，胃酸往嗓子眼猛竄。
我又打了電話。
"爸，三百塊真的不夠——"
"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我爸劈頭蓋臉一頓，"人家小亮五百塊都用不完，你一千五不夠花，八百不夠花，現在三百又不夠？你的錢到底花哪兒去了？"
"我吃飯了啊！就是吃飯！"
"一個大小夥子，吃飯能花多少錢？你是不是瞞著我在外麵——"
"我沒有！"
我那天在電話裡吼了。
我爸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至今記憶猶新的話。
"你看看你這態度，跟誰學的？我跟你媽辛辛苦苦供你讀書，你就這麼跟父母說話？"
然後掛了。
從那以後，每次通話都是同樣的模式。
我試圖解釋，他們認為我在狡辯。
我提高聲音，他們認為我態度惡劣。
我不說話，他們認為我默認了"亂花錢"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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