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人大約有五六個，坐在拐角處的燈下。夏夜裡燥熱的風輕輕吹著，在燒烤和啤酒的氣息裡，我正正對上徐嘉白烏黑的眸子。
他定定地看著我，像是有些醉了，臉有點紅，一雙深邃的眼睛裡波光瀲灩。他自嘲似的，漫不經心地輕笑一聲：「她可從來都不管我。」
那桌裡我不認識的兩個人麵麵相覷，剩下幾個人順著徐嘉白的目光看向我時，我這才注意到他們。
都是之前那幾個跟徐嘉白一起做項目的師兄。
見我注意到他們了，陳越率先打破了這略微尷尬的氣氛，朝我揮了揮手：「逢頤……過來坐會兒？」
楊清桉順勢拉開身邊一把空椅子：「來來來，過來坐會兒。」
人家都這樣了，我不去也顯得很心虛似的。畢竟幾個師兄跟我關係都還挺好。
沒辦法，我拍了拍林向榆的肩膀：「你先回去。」
他眼裡一亮，似乎正想趁我走了順勢跑回去。我立馬開口：「十分鐘後給我拍視頻，你沒到寢室的話，你信不信我把腿給你打斷？」
林向榆焉了，心灰意冷地應一聲。
我沒管他，轉身走過去坐下了。
這一桌，唯一一個空位正正卡在楊清桉和徐嘉白中間。
我硬著頭皮，在那裡坐下了。
我感覺得到徐嘉白落在我身上灼熱的目光，滾燙得要把我燙個洞。但我不敢看他。
陳越輕咳一聲，站起來向我介紹。
他指一指坐在徐嘉白旁邊的男生：「這是吳琛，之前一直在京都那邊搞研發，你可能還沒見過他，也是葛老的學生。」吳琛瘦瘦高高的，眉眼深邃，頭發是棕色微卷的，帶著點混血兒的英俊感。他朝我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看起來有點高冷的樣子。
陳越又指向吳琛旁邊的男生，「這位是蔣觀潮，也是跟吳琛一樣，在京都待了一年多。」隨後又轉向我，簡單介紹道，「這是林逢頤，今年剛研一，去年葛老帶著她在實驗室跟了我們好幾個項目，這師妹是這個……」他比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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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琛沒說話，客套似的笑了一下。
蔣觀潮白白淨淨的，戴副茶色眼鏡，倒是很好相處的樣子。他就是剛剛發出感歎想找個四川女朋友的人。他看起來對我挺有興趣的，順口接下陳越的話頭：「我聽葛老說過你……不過今年葛老好像沒分到研究生名額？」
我點點頭：「對，我跟的另外一個老師。」
「誰啊？」
徐嘉白從我坐下起就一直沒說話，手放在桌上，食指有規律地輕輕點著桌麵，發出清脆的一點響聲。
「俞舒絨。」
徐嘉白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們都有些驚訝，就連冰塊臉的吳琛也多看了我兩眼。
楊清桉忙問：「你選導師之前沒有仔細看嗎？你條件那麼好不應該啊……」
蔣觀潮也問：「你是自己選的嗎？」
「不是。」我搖搖頭，「是葛老給我推薦的。俞老師今年就收了我一個。」
蔣觀潮一頓：「不是今年隻收了你一個，她從沒帶過研究生，換句話說……」
陳越接上了他的話：「你是她的開山大弟子……」他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師妹，這開山大弟子可不好當啊。導師和你都沒有經驗，凡事都要靠你自己試。導師要是人脈差點，很多項目和實驗你可是邊都摸不著啊。」
楊清桉輕咳一聲，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似乎在讓他別說這麼嚴重：「但也還好，葛老畢竟還是看中你的，導師要是不管你，你就跟著師兄們混。」
其實葛老早就同我分析過選導師這個話題了。他很看好俞舒絨，認為她是年輕一輩裡最出色的，我跟著她，累是累了些，但是以後絕對成績少不了。開山大弟子就這一點好，導師願意給分名號和人脈，不管是論文還是實驗，都能署名，運氣好點的還是一作，對於簡曆來說是很漂亮的一筆。
我剛想開口為俞老師辯解兩句，蔣觀潮先開口了：「這樣也好……俞老師前幾年都在英國，她在國外學術圈裡還是很有名的後起之秀，隻要踏實跟著她，肯定能有成績……就算有難處，也可以找你師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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