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徐嘉白回頭看我一眼，理所當然，「我對你是奔著結婚去的，我爸媽早就知道我倆的事了，我追你都全靠我媽出主意。」
我徹底呆了。這些事，徐嘉白從來沒跟我說過。
他又轉過去，一邊王婆賣瓜，一邊悄悄在包裡摸了兩張衛生紙丟進去，還一個勁地扇風。
也不知他哪來的運氣，當真一陣清風過，沒燃儘的火種呼啦一聲迎風起，舔舐上衛生紙，火勢驟然猛烈。
徐嘉白激動地喊：「你看呀！奶奶同意了！」
我剛想說話，手機響了，林向榆催著回去吃飯。
我掛了電話，轉身先走：「走啦，回去吃飯。」
徐嘉白跟上來，湊在我旁邊，親親密密地挨著我問：「奶奶同意啦！你現在同意跟我複合了是吧？」
我忍笑，故意不理他。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是我理解的那個關係嗎？
「你終於給我名分了嗎？」
徐嘉白難得話這樣多，他喋喋不休的反複追問聲中，我回頭望了望。
那孤獨的火苗已經小了很多，剩下的一點在風中輕輕搖曳，就像在同我揮手道別。
我定定神，無聲地在心中回複。
我走啦。
以後的路，我一個人也會好好走的。
18
去機場送徐嘉白的時候他拽著我手半天不鬆。
他像個黏人的小孩，盯著我不眨眼，一臉不高興：「我這一走，我們又是大半個月不見麵。」他個子高，穿著件黑色長款羽絨服，明明極其亮眼的相貌，偏偏要半蹲著往我身上湊。
我感覺他這次複合之後，好像一下子變幼稚多了，隻覺得好笑：「放假回來就能見。」
「上次不就是嘛，我就到北城去了一個月，一回來你就要跟我分手……」他話音一頓，又改口，「不對，不是跟我分手，是要把我甩了。」
我忍不住笑，放輕了聲音哄他：「好好好，上次是我的錯……可把我們師兄委屈壞了。」
他得了便宜還賣乖，說什麼也不走。直到我答應他每天都打視頻，他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接下來的一整個寒假，我和徐嘉白沒事就打視頻。他沒了初見時穩重的樣子，成天在家裡也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丟炮炸菜地，被奶奶拿根竹條追著跑，我在手機那頭笑得喘不上氣；他帶著家裡的小孩在河邊放煙花，臉凍得發白，還是指著絢爛的天空興奮地說，寶寶你快看；他去給外公外婆拜年，還不忘舉著手機把我介紹給他們，再順理成章地收下雙份的紅包……
明明每年過年都這樣，今年卻因為這些視頻, 讓我一直飄浮不定的心安定了下來。
大多數人看來，好像都是徐嘉白對著我死纏爛打, 一往情深。其實這段感情中真正被治愈的人，一直都是我。
徐嘉白是個很聰明的人。他在窺見我的過去之後，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 他和我以前的相處方式也許並不是我喜歡的。我在心底裡，其實很希望自己可以被無條件偏愛，被當作第一選擇。這不是矯揉造作，隻是一個自幼就如浮萍般的人藏得最深的執念。所以他在我麵前展現出自己幼稚的一麵, 展現出對我的依賴和喜歡, 試探著希望我不會再推開他。
他窺見了我的脆弱, 並全盤接受。
是我有幸被他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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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這項曆時半年的研究項目終於有了重大突破。
其間的心酸和辛苦當然難以言說。不過那些熬的夜，掉的頭發，總歸是有了回報。
同年六月, 研究論文被發表，也正趕上徐嘉白研究生畢業。
那天天氣晴朗, 萬裡無雲。
行川大學標誌性的心湖邊綠草茵茵，處處可見拍攝畢業照的學生。
徐嘉白剛拍完班級合照就溜出來找我, 我們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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