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父母去了鄉下。
爺爺奶奶住的老房子，比他們記憶裡更加破舊。
院牆上爬滿了藤蔓。
窗台邊還放著我小時候用過的舊書包。
母親剛進門，便看見牆上密密麻麻掛著獎狀。
從小學到高中。
每一年都有。
【年級第一。】
【縣級作文比賽一等獎。】
【市級英語競賽第一名。】
【全市優秀學生。】
最中間的位置，貼著最新的成績單。
【沈硯，高考總分710分，全市第一。】
母親站在牆下，臉色一點點變白。
父親走過去，拿起其中一張獎狀。
落款日期是我十二歲那年。
那一年，我曾打電話問母親能不能來參加頒獎典禮。
她告訴我，流水線臨時請不了假。
可在同一天，她坐在南城的學校禮堂裡，替星野拍下了第一次鋼琴演出的全過程。
父親又拿起另一張。
我高一那年，代表學校參加市裡競賽，拿了第一名。
他記得那一年。
我曾問能不能去南城住幾天。
他告訴我，姐姐住校，弟弟寄養在小姨家，家裡沒有人照顧我。
可那年夏天，他們一家四口去了海邊。
奶奶從裡屋拿出一隻木盒。
裡麵放著一疊疊信。
每一封信的收件人，都是爸媽。
有的信已經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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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隻寫了幾句話。
【媽媽，我今天得獎了。】
【爸爸，我想去城裡看看你們。】
【我以後也能考到城裡，你們會來接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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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封，是我高考前寫下的。
【如果我考得很好，我想親口告訴你們。】
母親接過那封信，指尖顫得幾乎拿不住。
“這些……為什麼沒有寄出去？”
奶奶低聲說：“他寄過。”
“你們說工作忙，讓他以後別拿這些小事打擾你們。”
“後來他每次寫完，就放在這裡了。”
母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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