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中，我買回了沈家原來的中央廚房。
沒有買梁氏酒樓的門店。
那塊招牌，我嫌臟。
非遺傳承評審重新啟動。
這一次采用公開答辯和盲評。
有人問我：“傳統技藝該不該嚴格保密？”
我回答：“該保護的，是核心創造。”
“該傳下去的，是方法和規矩。”
“如果所謂傳承，隻讓一個人捏著秘密，其他人刷一輩子盤子，那不是傳承。”
“那是壟斷。”
最終票數公布。
我全票通過。
證書頒發當天，林小滿作為學徒代表站在台下。
她已經能獨立掌勺。
記者問她：“沈師傅對你最大的幫助是什麼？”
她想了想。
“她沒跟我說要感恩。”
“她給我發工資。”
全場笑了。
她又補了一句。
“也沒說女孩子不行。”
“做不好就重做，做好了就署我的名。”
那天晚上，第一期學徒畢業。
十二個人，九個進入合作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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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留在百味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菜。
菜單上除了菜名，還寫著研發者。
林小滿那道叫“滿堂鹵雞”。
第一天賣空三次。
她跑到我麵前，激動得臉通紅。
“師父，我的菜賣完了！”
我抬頭看她。
“別叫師父。”
“叫沈老師。”
她愣了一下。
“為啥？”
“師父這個詞，我聽著有點過敏。”
她笑得直不起腰。
我也笑了。
曾經有人用師徒關係困了我八年。
現在，我不想成為另一個梁守義。
教會別人，不等於擁有別人。
傳承不是把徒弟壓在腳下。
是讓後來的人，能站到更高的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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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年後，百味齋開到了第十家店。
沒有盲目加盟。
每家店的主廚，都來自正式培訓體係。
開業前必須通過食品安全、技藝和管理三項考核。
不合格，就不開。
有人問我：“這麼慢，不怕別人搶市場？”
“怕。”
“那為什麼不快點？”
“鍋裡的肉沒熟，不能因為客人催就端。”
十店開業那天，父親的老店被改成了技藝博物館。
裡麵沒有擺我的獎牌。
展櫃中央，放著那隻陪了沈家四代的老鹵壇。
旁邊是一張父親留下的紙。
【手藝可以傳。】
【良心不能借。】
孫師傅站在展櫃前看了很久。
“你爸要是看到，會高興。”
“也可能挑毛病。”
“他最愛挑毛病。”
我們正說著，一群孩子跑進體驗廚房。
林小滿帶他們做最簡單的鹵蛋。
一個小女孩舉手。
“老師，女孩子能當大廚嗎？”
林小滿笑了。
“能啊。”
“不過得先把雞蛋剝乾淨。”
小女孩低頭認真剝蛋。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手機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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