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顧鋒年在冰冷的地磚上蜷縮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微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才像一具僵硬的喪屍般，從地上緩慢地爬了起來。
他拖著麻木的雙腿，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公寓。
市三院的神經內科病房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水味。
顧鋒年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顧母已經醒了。
聽到開門聲，顧母轉過頭。
當她看到門口那個形容枯槁、狼狽不堪的男人時，震驚不已。
她喉嚨裡發出嘶啞聲：“兒子……”
顧鋒年拖著步子，走到病床前，看著這個曾經強勢、一輩子都在逼著他往上爬的女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沒有哭，也沒有像尋常家屬那樣撲上去噓寒問暖。
而是露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慘笑。
“媽，我來看你了。”
顧鋒年緩緩舉起自己那雙纏滿厚厚紗布、還在往外滲著血水的殘廢雙手，遞到顧母眼前。
“你看，我的手廢了。醫院把我開除了，宋晴也把婚約取消了。”
顧鋒年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笑話。
“您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兒子，那個前途無量的主治醫師，現在是個連飯都喂不進自己嘴裡的廢人了。”
顧母死死盯著那雙手，眼底湧出巨大的恐慌與絕望，眼淚糊了滿臉，她拚命搖著頭，喉嚨裡發出淒厲的嗚咽。
“您是不是在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五年前的2月13號，程泠虞的母親給我打了一個58秒的電話。她在電話裡看穿了我的懦弱，讓我離開她女兒。”
聽到“程泠虞”三個字，顧母的身體猛地僵住。
“我當時明明可以反駁，可以開口證明我會對泠虞好，可是我沒有。”
顧鋒年眼角的淚水無聲地砸在白色的床單上。
“因為我窮怕了，我想要宋晴給我的進修名額，我也想滿足您對我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的期望。”
“所以，我借著她母親那通電話，心安理得地當了逃兵，順水推舟地坐上了宋晴家的車。”
“可是媽，您知道嗎？就在我逃跑的第二天，泠虞拿到了漸凍症的絕症診斷書。她本來可以活得體麵一點的，是我……是我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前途，把她一個人丟在了生不如死的地獄裡！”
顧母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得像是要背過氣去。
“現在她死了，骨灰撒進了海裡，我連她的一把灰都沒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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