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兩個月後，顧鋒年勉強能下床走動了。
但他的一條腿留下了永久性的殘疾，走路時隻能一瘸一拐。
加上那雙徹底廢掉的雙手，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顧母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康複後，勉強能拄著拐杖走路了。
她老了十歲不止，頭發全白了。
她來到病房照顧顧鋒年。
看著兒子枯槁如鬼的模樣，這個強勢了一輩子的女人，終於在命運的重錘下低下了頭。
“鋒年，放下吧。”
顧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顫著手給他削蘋果。
“咱們回老家去，以前是媽太執拗，非要逼著你出人頭地，結果害了泠虞，也害了你。咱們回鄉下，以後……重新開始。”
顧鋒年靠在病床上，呆呆地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聽到“重新開始”四個字，他的眼底泛起一絲極其荒謬的悲涼。
“還能重新開始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連蘋果都接不住的手，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什麼都沒了。”
沒有前途，沒有尊嚴，沒有那雙可以握手術刀的手。
更沒有了那個會在冬夜裡給他留一盆熱水的程泠虞。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顧母壓抑的啜泣聲。
出院那天，顧鋒年將自己名下僅剩的所有存款，全都轉到了母親的卡上。
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將母親送上了回老家的大巴車。
顧母坐在車窗邊，看著車外那個形銷骨立的兒子，哭得撕心裂肺，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但顧鋒年沒有哭。
他極其平靜地朝母親揮了揮那隻殘廢的手，看著大巴車消失在道路儘頭。
他交代好了一切，徹底斬斷了與這個世界最後的羈絆。
初秋的傍晚，海風依舊刺骨。
顧鋒年拄著拐杖，一步一瘸地來到了那片海灘。
這裡，是溫昉將程泠虞的骨灰揚進大海的地方。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低沉的轟鳴。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海麵上翻湧著深不見底的黑色波濤。
顧鋒年扔掉了手裡的拐杖。
他拖著那條殘腿，踩著冰冷的海水，一步一步地向大海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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