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六早上，我們到了錄製的小院。
院子租得挺漂亮，白牆，木窗，一排新刷漆的長凳。
我坐下試了一下，又摸了摸凳子底下鬆動的螺絲，招手叫來工作人員。
“這張先別給老人坐，腿有點晃。”
對方蹲下看了眼，連忙搬走。
牆上的直播回看屏卻已經滾過幾條彈幕。
【一來就挑毛病，這是節目還是她家？】
【穿得好隨便，旁邊那個就是羅阿姨吧？婆婆還知道認真打扮。】
【怪不得阿姨說她不好相處，剛來就擺臉色。】
婆婆今天穿了件暗紅色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手上拎著印花布包。
我穿長褲和舊球鞋，袖口還留著一點沒洗掉的白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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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在書屋幫忙補牆，蹭上的。
我本來想解釋，後來覺得，先坐穩比較重要。
顧淮辦完登記回來，替我把帆布袋放到椅邊。
袋裡裝著下午要用的圖冊、電腦，還有一件薄西裝外套。
“標簽貼好了，轉場跟咱們走。”他指了指袋口。
白底黑字：薑聞，私人物品。
婆婆瞥了一眼：“上個節目，還帶這麼多工作上的東西。”
我沒接話。
負責對接的編導卻笑了：“還真巧，我們下午合作的公益點，就是街角書屋。薑老師剛好不用兩頭跑。”
這件事，是我確認行程時才知道的。
書屋由社區安排啟用活動，節目組過去幫忙整理最後一批捐贈。我負責設計，下午原本就要向管理員介紹家具和空間的使用。
婆婆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她就是給人畫畫圖，老師可不敢當。”
顧淮把水杯遞給我。
“按工作稱呼，有什麼不敢當的？”
婆婆看了一眼鏡頭，沒再說話，隻抬手替他理了理根本不亂的領口。
動作很慈愛。
我低頭喝水的幾秒，彈幕又熱鬨起來。
【媽一片好心，兒子講話怎麼這麼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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