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聽解釋。”
她打斷我：“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適可而止。”
電話被掛斷了。
我盯著屏幕，半天沒有動。
方啟年的消息緊接著發過來。
“顧先生，麻煩把醫院的繳費單明細發給我。”
“聞總還讓我轉告你，再出去惹麻煩，以後的生活費就減半。”
我咬緊牙，把繳費單拍了過去。
對麵轉來三百五。
我發去語音：“一共是六百五。”
“剩下的三百，需要顧先生從生活費裡出。這是聞總的意思。”
我握著手機，站了許久。
繳完醫藥費，我身上隻剩四十六塊。
回去的路上，這三年的日子一件件從腦海裡翻出來。
沒錢買瓶裝水，隻能接水龍頭裡的自來水喝。
胃疼得厲害，也舍不得買藥，隻能硬扛。
這樣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過了。
回到家，我看著樓上十幾個空置的房間，忽然有了主意。
聞令儀並不經常回來。
我把房間逐一拍了照，掛到網上出租，一間標價兩百塊一個月。
不許我出去賺錢，我總得想辦法吃飯。
沒想到剛發出去，房間就被訂完了。
看著賬戶裡多出來的錢，我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
可第二天，沒等來租客，方啟年先帶著警察上了門。
警察上前給我戴手銬，我手裡的包子沒拿穩，掉在地上。
“顧先生，你擅自出租他人房產，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我抓住門把手，不肯放。
“聞令儀說過，這房子以後會給我，我為什麼不能租？”
方啟年走到我麵前，把我的手指從門把手上掰開。
“顧先生，別妨礙警察同誌辦事。”
“報警是聞總的意思。這棟房子是聞家父母留給她結婚用的婚房，你倒好，隨手就租出去了。”
“聞總很生氣，讓你好好反省。”
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人，現在要把我送進警局。
我咬著牙，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包子，又看向桌上剩下的幾個。
“那些能帶上嗎？”
我隻想在被帶走前，把包子吃進肚子。
在拘留室待了半天，我卻沒想象中害怕，甚至有點期待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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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飯菜不用自己掏錢。
一盒飯被我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剩。旁邊的警察看了我好幾眼。
直到晚上，聞令儀才匆匆趕來。
“顧行舟，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眼裡就隻有錢？”
她按著眉心，看上去很疲憊。
聽著她的話，我忽然有些恍惚。
說她對我不好嗎？
她讓人把名表和定製西裝一件件送到家裡。知道我喜歡的畫家要出售作品，就拍下那人一整個展館的畫。
在外麵，她也從不掩飾我們的關係。
她對我的好是真的。
每個月隻讓我拿到五百塊，也是真的。
我抬頭看她：“生活費能不能多給一點？”
她眼底閃過錯愕，隨後自嘲地笑了。
“顧行舟，我真是昏了頭，才會想和你有未……”
她頓住，改了口：“我就不該對你抱有期待。你和我在一起，原來就是為了錢。”
我苦笑出聲。
她腕上一塊表，比我一年的生活費還貴，卻覺得我一個月要五百塊是在撈錢。
聞令儀拿起外套，起身對方啟年說：“先不和解，讓他在裡麵待幾天，省得出來又給我找麻煩。”
我垂下頭，攥緊了拳頭。
聞令儀走後，方啟年又轉身交代：“顧先生的盒飯別放肉。他現在這樣，正好少吃點。”
我猛地抬頭：“方啟年，你憑什麼不讓我吃肉？”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顧先生，你該認清自己的位置。聞總願意養你，你總不能連樣子都不顧。”
“你要是不聽話，下個月的生活費，可能連一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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