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從公司出來，我去了我爸家。
他開門時看見我臉色不對，愣了下。
“景山，怎麼了？”
我把結婚證、聊天記錄、離婚協議，還有會議室的錄音，一樣一樣放在茶幾上。
我閉上眼。
胸口悶得發疼。
我爸忽然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涼，卻用力。
“離。”
他說。
“這婚必須離。”
“她不簽，你就告。”
“要錢也好，不要錢也好，爸都支持你。”
第二天上午，林母找上門。
我不知道他怎麼打聽到的地址。
林母站在門外，眼睛腫著，手裡還拎著一盒禮品。
看見我，他先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景山，我想跟你爸爸說幾句話。”
我沒讓他進。
“沒必要。”
他臉色一變。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近人情？”
我爸從屋裡走出來。
“誰啊？”
林母立刻繞過我往裡看，眼淚說來就來。
“陸先生，我兒子也是受害者。”
“他剛沒了爸爸，現在又出了這種事，他真的撐不住。”
“你也是當父親的人，你勸勸你兒子，別把事情做絕。”
我爸盯著他。
“做絕的人是誰？”
林母抹淚。
“蘇清鳶是騙了阿硯，可你兒子現在手裡有證據，他隻要一發出去，我兒子這輩子的名聲就毀了。”
“他已經夠苦了。”
“他爸走之前，還以為他終於有了依靠。”
“現在什麼都沒了。”
我爸靜靜聽完，忽然問：
“我兒子不苦嗎？”
林母一怔。
我爸往前走了一步。
“我愛人走的時候，我兒子一個人在醫院跑上跑下。”
“簽字、繳費、聯係殯儀館，全是他。”
“他哭著給蘇清鳶打電話，讓她回來見最後一麵。”
“她在哪裡？”
林母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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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
“你也知道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
我爸聲音陡然冷下來。
“那你兒子摟著別人妻子，說下個月訂婚，算什麼事？”
林母臉色難看。
“阿硯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時候，我可以說他被騙。”
“他知道以後呢？”
我爸盯著他。
“你們不去找蘇清鳶，反過來逼我兒子發聲明，說婚姻名存實亡？”
林母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爸指著電梯。
“走。”
“你兒子要名聲，就去找騙他的人。”
門關上後，我爸靠在鞋櫃旁，緩了很久。
我過去扶他。
他反握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
“景山，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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