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裴景庭沒有看宋明蕙一眼。
他就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警方的到來，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僥幸。
宋明蕙被押走了。
顧雲箏癱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大門，連哭都不會哭了。
她從一個受儘萬千寵愛的小公主，變成了一個罪犯的女兒，一個即將破產的窮光蛋。
這種落差，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裴景庭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
那張臉，和二十年前的宋聽秋重疊在一起。
“聽秋......她現在在哪。”
裴景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向我伸出手，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她還在南洋嗎。”
“我去接她。”
“裴家有最好的醫療團隊，不管她變成什麼樣，我都娶她。”
他眼裡閃爍著病態的希冀。
他試圖用這種遲來的深情，去彌補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
我看著他這副令人作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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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連最後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接她。”
我偏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血玉鐲。
“裴先生打算開什麼車去接。”
“或者，我讓人給你準備一把鐵鍬。”
裴景庭愣住了。
“鐵鍬。”
“是啊。”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真相砸進他的心臟。
“南洋的礦場很深。”
“她被賣過去的時候，身上的燒傷沒有得到任何治療。”
“傷口化膿，生了蛆。”
“監工嫌她乾活慢，每天用皮鞭抽她。”
“她熬了兩年，生下我之後，把唯一的一點積蓄換了一張船票，把我塞進了去港城的貨艙。”
“然後，她死在了礦場的黑水溝裡。”
“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裴景庭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死前，手裡還攥著一張你在京城登的尋人啟事。”
“她到死都以為，你在找她。”
“她不知道，那張啟事，是宋明蕙為了斬草除根，派人發到南洋的追殺令。”
“噗——”
裴景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血落在名貴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他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捂著胸口，發出了野獸般的哀嚎。
這種痛失所愛、信仰崩塌的折磨，將伴隨他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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