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律所，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被淨身出戶了。
一周之內，我必須從那個我住了三年的家裡搬出去。
我像個遊魂一樣回到家，王姨正在打包我的東西。
那些我曾經視若珍寶的名牌包包、衣服、鞋子，此刻被塞進一個個打包箱裡，看起來廉價又可笑。
“王姨，”我叫住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王姨的動作一頓，轉過身，看著我，眼神複雜。
“太太，先生他……很早就睡不著覺了。”
我的心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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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很嚴重的潔癖，您是知道的。”王姨歎了口氣，“家裡每天都要消毒，床單被套一天一換。他不允許外人碰他的東西，連我給他遞毛巾，都要戴上手套。”
“可是，他卻允許您，穿著沾了別的男人氣味的外套，坐在他的沙發上。”
我愣住了。
我想起有一次和林哲他們聚會，玩得太晚，外麵冷，林哲順手把他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我穿著那件外套回了家，江嶼什麼都沒說，隻是第二天，我就發現沙發換了新的。
當時我還笑他小題大做。
“他允許您，用跟別的男人同喝一杯奶茶的嘴，去親吻他。”
我的臉瞬間慘白。
我和林哲是發小，從小就不分彼此，喝同一杯飲料，吃同一碗冰淇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我忘了，我的丈夫有潔癖。
“他什麼都不說，隻是自己默默地承受。他會半夜起來，一遍遍地刷牙，直到牙齦出血。他會把您碰過的所有東西，都換掉。”
“太太，先生的潔癖，不隻是生理上的。”王姨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他隻是太愛您了，所以一次次地為您打破自己的底線。可底線，終有被踩穿的一天。”
我癱坐在箱子旁邊，感覺自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所謂的“純潔友誼”，在江嶼眼裡，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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