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三年後，賀崇禮刑滿釋放。
他站在監獄大門外，沒有人來接他。
他一個人坐公交車回了市區，用兜裡僅剩的錢租了一間地下室。
三年前他已經被律所除名，全行業封殺。
父母也與他斷了聯係，權當沒有生過他這個丟臉的兒子。
為了活下去，他跑過快遞，乾過搬運工，最後買了一輛電動車，開始送外賣。
風吹日曬，他比以前瘦了好幾圈，手上也全是繭子。
每天穿的不再是那些嶄新平整的西裝，而是灰撲撲的外賣服。
走在人群裡，誰也不會再多看他一眼。
某天下午，他接了一單。
地址有些眼熟，但他沒多想。
當他抱著花束按響門鈴時，忽然聽到屋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就在他晃神時，房門開了。
程硯站在門口，看到他時微微一怔，卻沒有主動開口喊他的名字，隻說了句：“花給我吧。”
賀崇禮愣在門口，目光越過他的肩膀。
剛好看到客廳裡，林望禾正彎腰替一個圓滾滾的小男孩整理衣領。
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孕肚微微隆起，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嘴角帶著幸福的笑意。
當她抬頭注意到門口的目光時，臉色毫無波瀾。
她沒有主動開口，權當他是陌生人。
賀崇禮握緊花束，感受到花莖上的刺隔著包裝紙紮進了他的皮膚。
他把花束交給程硯，低頭看了看自己臟兮兮的鞋尖，輕聲說了句：“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不敢抬頭再看，匆匆鑽進電梯。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那一刻，他聽到程硯說了句：“老婆，生日快樂！”
這一刻，賀崇禮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陪林望禾過過生日了。
以至於他漸漸忘記了她的生日，漸漸忘記了與她有關的一切。
剛在送貨的路上，他還在想，林望禾最喜歡的是什麼花？
現在他終於記起來了，是茉莉。
當年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他送了一束路邊隨意挑選的茉莉花，可她卻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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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後來卻忘了這件事，開始隨波逐流送大眾流行的玫瑰。
直到今天才重新想起來，她最喜歡的是茉莉花。
或許早在他不用心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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