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
父親盯著胎骨裡的數字，眉頭擰緊。
周良卻像抓到了新的把柄。
“這算什麼證據？”
“隨便一個窯工都可能留下編號。你砸了我的瓶子，現在想靠一個數字脫罪？”
第一位專家也沉聲道：
“編號隻能證明它入窯前被刻過，不能證明出自你手。”
我把碎片握得更緊。
“我試燒過七次。”
“每次用料都不同，但七隻瓷瓶使用的胎土，取自母親舊窯西側第三口泥池。”
“為了壓住胎色，我加了百分之三的高嶺土，又用草木灰調過釉。”
第二位專家臉色微變。
這種細節，不是看圖能編出來的。
我繼續道：
“編號一到六的瓶底，我都留著。”
“取來比對，就知道我有沒有撒謊。”
周良立刻冷笑。
“你既然早有證據，為什麼不帶來？”
“因為我以為第七隻早就碎了。”
“你現在才說有六塊殘片，誰知道是不是提前準備好的贗品？”
直播間裡再次出現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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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看著我，聲音仍舊冷硬。
“殘片在哪？”
“我的修複室，保險櫃最底層。”
我報出密碼，讓徒弟立刻去取。
這時，兩名警察已經走進演播廳。
周良迎上去，將索賠書和現場錄像遞過去。
“她當眾毀壞價值兩億的文物，三千多萬人都看見了。”
“我要她立刻被拘留。”
警察看過滿地碎瓷，又看向我手中的瓶底。
“事情涉及文物真偽，先封鎖現場，所有碎片不得移動。”
“顧小姐，請配合調查。”
周良指著我。
“還調查什麼？三位專家都認定是真品！”
我抬起眼。
“如果它是真品，我承擔所有後果。”
“如果它是我燒的，你也得解釋，一件十年前的仿品，為什麼成了你家傳承四十年的古董。”
周良的聲音驟然拔高。
“你少血口噴人！”
我沒有再與他爭辯。
半小時後，徒弟抱著一隻木盒衝進演播廳。
“師父，拿來了！”
木盒打開，裡麵整齊放著六塊瓶底。
每一塊都隻有手掌大小，釉色、胎質各有差別。
最早的一塊青花發灰，第三塊胎骨泛黃，第六塊的釉麵還有明顯針孔。
但六塊斷麵內部，依次藏著“一”到“六”。
現場漸漸安靜。
我將手裡的第七塊放到最後。
七個數字，連成了一排。
父親俯身看了很久。
“這些東西，你一直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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