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一閃而過的凜繃與緊張。謝明庭伸手攬過她，俯身在她脖子上印下個深深的牙印。
知道掙紮不掉，識茵麻木地忍著痛任他咬，身子僵如濕木。
良久，才被放過。
借著漏進洞中的一縷天光，他細細摩挲著她頸上新印下的牙印，又以指輕撫著她下巴，淡淡笑了一下：“如是，才算公平。”
昨日雲諫留下的牙印早已不見，識茵不明就裡，以為他說的是方才她咬破他唇的事。
她沒有和他虛與委蛇的心思，怏怏垂目立著，並不應聲。
謝明庭斂了笑意：“想和他搬出去？”
她眼中終添了一縷神采，卻是憤怒：“你監視我們？”
他是未來的陳留侯，雲諫卻隻是個初回京中、且很快就會搬出去的次子，家中的侍女仆人會偏向誰，一眼就能看得到。
整個陳留侯府的人，都是他的眼線。
謝明庭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母親最疼的就是他，怎可能同意，你想搬出去和他單過，卻是不能。”
“茵茵，你若不喜歡侯府，想搬出去，應當來求我。”
大言不慚！
識茵冷笑：“謝少卿以為我為什麼想搬出去？”
她眼裡的恨意絲毫不掩，視線相觸，謝明庭心內有如蜂蟄。
他知道，以他如今的所作所為，無疑是把她往弟弟懷中推。
弟弟和他是截然相反的性子，弟弟陽光開朗，他卻冰冷陰暗，他從來就不如弟弟討人喜歡，在父母麵前是，在外人麵前是，在顧識茵麵前，亦是。
她也本就不喜歡他的性子，隻是因為將他當作丈夫才曲意恭順。如今弟弟既回來，她又惱了他騙婚，會怎麼選簡直毋庸置疑。
——他就像是地獄裡的惡鬼，偶然覷見了一隻飛過的雲雀，隻因得了她片刻的憐惜，便貪戀地不肯放手，要拉著她一起墜入黑暗的深淵。
而雲諫，才是她所喜歡的、所向往的整片天空。
可他又焉能忍受她和雲諫親近？山林野獸尚且不會讓出自己的雌獸，何況是他……
紛繁心思在心間有如電轉，謝明庭神色微黯，語氣亦和緩下來：“茵茵，對不起，我知道從前的事我有錯，我隻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其他的事，交給我好不好？你若是擔心流言蜚語，也可隨我離開，我們到江南去……”
她徑直搖頭打斷了他：“我不會原諒。”
“被騙婚的不是你，事情泄露後要擔心聲名狼藉的也不是你。再說了，我們已經對不住雲諫了，不能一錯再錯。”
說完這一句，她徑直推開他走了出去。
少女纖弱的身影在天光中宛如一隻纖弱而落寞的雲雀，再不複往日在他麵前的歡欣。謝明庭心間微黯，苦笑了聲，若無其事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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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茵回到麒麟院的時候，謝雲諫已經帶著湯圓兒回來了。
他正在窗下鋪設的紅木矮榻上給湯圓兒梳理毛發，一人一貓廝混了這麼久，加之才吸過一回雞蘇，湯圓兒總算不怎麼抵觸他了，此時乖乖地伸長四肢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來任他撓。
見她回來，謝雲諫忙丟下湯圓兒起身：“你去哪裡了。”
回來的路上識茵就已想好應對之辭：“方才母親打發了人叫我過去，我就去了。”
這話與屋中侍女的說辭恰也對得上，謝雲諫不疑有他，摟過她在膝上坐下，薄唇微微含笑：“那母親和你說什麼了？”
他慣常喜歡抱她的，這一點，倒是與那個人出奇的像。識茵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別過臉：“沒什麼啊，總歸是我婆媳間那些話，要我多體貼你。”
心下又暗暗緊張。
方才她被謝明庭抱在懷裡輕薄，也不知道有沒有沾上他身上的沉水香？她特意在外轉悠了許久，為的就是散去他的氣息。但許是做賊心虛，即使知道他的氣息應已散去，卻仍是害怕自己會“當局者迷”，即自己聞不到旁人卻能一嗅便知。
更要命的是……謝明庭在她脖子上留下的那個牙印……
“是嗎？”謝雲諫卻笑得促狹，摟緊她，薄唇近乎貼著她耳地低聲道，“我還以為是讓你抓緊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呢！母親可是想抱孫子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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