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停藥帶來的後果是病情的加速惡化，記憶的閘門似乎越來越關不住了。
果然，一次和傅西洲在超市購物時，我突然站在原地，忘了自己要買什麼。
治療前夜，我有些失眠，傅西洲陪我喝了點酒。
微醺時，我準備回房休息，他卻叫住了我：“薑意。”
我回頭。
傅西洲望著我，眼中有酒意，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和掙紮，他輕聲問：
“薑意，你現在……還喜歡小叔嗎？”我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喜歡？
我怎麼會喜歡小叔……
然而，一些記憶碎片洶湧而至：
十八歲生日的告白，日記裡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次次對他身邊出現的女人的抗拒……
所有跡象都表明，我曾那樣深刻地愛過他。
愛到刻入骨髓，愛到可以為他付出一切，包括放手離開。
但如今，那份熾熱的情感似乎已被病痛磨平，隻剩下親人般的依賴。
傅西洲上前半步，拉近距離，手掌輕輕捧住我的臉，拇指摩挲著我的臉頰，聲音帶著悔恨：“對不起，薑意，是我不對。我不該忽略你的感情，不該逼你接受別人……你能原諒小叔嗎？”
他的氣息靠近，再次低聲問道，近乎哀求：“告訴小叔，你還喜歡我嗎？”
“小叔，你喝多了。”我偏頭躲開他即將落下的吻，用手抵住他的胸膛。
“我很清醒，薑意，從未如此清醒過。”傅西洲苦笑了一下，“婚禮那天，找不到你，我的心像被掏空了。聽到你獨自離開，我煩躁得隻想立刻把你找回來，鎖在身邊。”
“知道你病了，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麵對這些，我隻有無儘的自責和心疼。”
傅西洲喉結滾動，繼續傾訴：“車禍那一刻，看到那些鋼筋刺向你，我唯一的念頭就是你不能有事。就算在手術台上，我想的也是，我不能死，我死了你怎麼辦。”
“薑意，我對你……早已超越了叔侄的感情。”
“小叔……”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那些都過去了。我現在隻把你當作親人。請你放開我，這樣的舉動不合適，也讓我感到害怕和不適。”
傅西洲僵住，緩緩鬆開了手，後退了半步。
他臉上看不出情緒，眼底卻是一片荒蕪。痛楚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的哀求：“薑意，小叔知道了……以後不會了，你別怕小叔，好不好？”
我抿了抿唇，伸手去擰門把手。
門鎖卻被傅西洲的手按住。
“小叔？”
“抱歉，”他吞下喉間的苦澀，手下用力，幫我推開了房門，“是小叔逾越了。晚安。”
我走進房間，靠在門後，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才鬆了口氣。
第二天清晨。
我醒來，茫然地看著陌生的房間，腦中一片空白。
我不記得這是哪裡，為什麼在這裡。
我在手機裡找到一個名為“意意的備忘錄”的文件，按照裡麵記錄的號碼打給了威廉姆斯教授。
“教授，我是薑意，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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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小姐，別慌，我讓陳默去接你。他是我的學生，值得信任，你的備忘錄裡有他的信息。”
我找到了關於陳默的記錄。
“好。”我掛斷電話，打開房門，準備下樓等待。
“薑意。”身後傳來一個低沉而熟悉的男聲。
我轉身，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他不是陳默。
“你是？”我遲疑地問。傅西洲愣住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看著他那瞬間蒼白的臉色，解釋道：“我生病了，記憶力變得很差，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傅西洲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用沙啞至極的聲音說：“薑意，我是小叔，傅西洲。”
“小叔？”備忘錄裡提到過，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小叔。
傅西洲撐著牆壁，步履有些不穩地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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