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靖驚訝於夏燃居然這麼了解他，不過他麵上不顯露出來，不露痕跡地說：“許是知道了點。”
夏燃撇撇嘴，站好了身子，還是看著修靖，卻不再是之前那種專注又心愛的目光。
“阿晉明明就猜到了，為何不坦白。”
上輩子的阿晉可從來不會瞞著他，什麼事情都會對他開誠布公。
想到這裡，夏燃又猛地想起來，阿晉其實是瞞了他一件事。
夏燃湊近的時候，那股子曖昧勁兒就像是一隻手攥緊了修靖的心臟，修靖覺得口乾舌燥，有一種難言又想要紓解的欲望。
現在當夏燃規規矩矩地站好，退回到了一個禮教的距離，修靖那顆被攥疼了心疼陡然被放開後，居然是濃濃地失落。
他想要夏燃那樣看著他，更想要夏燃在床上也那樣看著他。
修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他明明是一個捉妖師，卻在心裡念了幾句佛家的禪語。
修靖老實道：“確實是猜到了，你要進梨園春？”
夏燃那樣的舞姿，確實可以進梨園春了，修靖知道，那一場舞不隻是驚豔了他一個人的時光。
夏燃圓圓的貓眼亮了亮，他笑眯眯地說：“阿晉真聰明。”
修靖還沒有說話，夏燃便又道：“阿晉，你可以不去宮中嗎？那負心漢我會找到，把他帶回道觀等著烏爾收拾。”
修靖的眉頭立刻皺起了，密長的眼睫沉沉地墜下，在眼尾處留下了一道淩厲的弧度，“不可能。”
夏燃是妖，無為沒有直說處理夏燃的方式，但修靖想無為讓他跟夏燃一起去找那負心漢，對於夏燃估計是懷著一個感化的態度，大概也是說不能讓夏燃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通過這些天的觀察，修靖已經確定了夏燃是一隻好妖，可是再好的妖也是妖。
倒不是修靖怕夏燃去傷害誰，修靖是怕別的人會傷害夏燃，天上又不隻是他一個除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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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燕帝是除妖政令的頒布者，那深宮裡麵不知道藏著多少厲害的除妖師，其中國師周祝是除妖的佼佼者，已經不知道多少妖成了周祝手下的亡魂。
修靖原本想著他能和夏燃一起進宮，那倒也沒什麼，他雖然敵不過周祝，但是他會儘自己的全力去保護夏燃。
而現在夏燃居然想自己去深宮，不讓他一起，修靖覺得夏燃的臉絕對是以臉相換，真是蠢。
夏燃嘟嘟嘴，正準備像上輩子一樣向修靖撒嬌，修靖卻像是早有預感一樣，不等夏燃開始扯衣角，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隻留下一句，“你要去梨園春我不攔著你，但我要去宮中找人你也不要攔著我，你要一個人去也可以……”
夏燃急匆匆地跟上修靖，夏燃的腿不短，跟修靖一比就短了很多了，他追上疾走的修靖有些吃力。
他沒有聽出修靖說的是反話，巴巴地問，“一個人去也可以，真的嗎？”
修靖停住了腳步，望著夏燃，直看得夏燃汗毛倒豎，修靖才冷笑說：“當然可以，除非你從屍體上踏過去。”
聽聽，這是阿晉該說的話嗎？夏燃哭唧唧地像個小媳婦兒一樣地繼續追在修靖的屁股後麵。
“阿晉？阿晉？好阿晉，你為什麼不理我？阿晉，你生氣了嗎？你為什麼生氣，我還能把你哄好嗎？……”
果然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十八年前，許子晉被逼宮的時候，懵懂不知世事的夏燃還窩在許子晉的懷裡吃葡萄，從未想過有一天他也會哄阿晉，以前都是許子晉哄夏燃，夏燃覺得這正是一個極妙的體驗。
許子晉死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夏燃都覺得浪費了好多他和許子晉的美好時光，比如許子晉的少年時期，現在看著修靖，夏燃隻覺得圓滿，阿晉的少年意氣，鮮衣怒馬，這回他沒有錯過了。
是你，上輩子是你，這輩子還是你，從頭至尾都是你。
年少慕艾，老來也情深，就算時空姓名都轉變，我也會找到你，愛上你，也能讓你愛上我，愛，就是一次又一次不計較得失的淪陷，我愛你，就是此時最大的獲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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