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的職務已經被解除。江雪的顧問合同也已終止，追償材料另案處理。
我名下百分之七十六的股權，辦完手續，全部轉到了蘇念安名下。
其他個人資產逐項交接，住房和養老安排也寫進了文件。重新訂立的遺囑裡，剩餘個人財產的受益人同樣是她。
陸念的名字，沒有再留下。
那天，念安被選為董事長，兼任總經理。
會議結束，她沒有急著坐進我原來的辦公室。
她先把桌上那杯放涼的茶倒了，重新接了熱水，等稍涼了，才放到我手邊。
“媽，車已經備好了。您今天想回家，還是去看看以前說的那個園子？”
我看著她，忽然有些想哭。
這些天，人人來找我都問錢、問股份、問我到底能不能回頭。
隻有她記得，我曾說想在院子裡種一點菜。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舊通訊錄。
封皮已經磨破，裡麵夾著幾張發黃的名片。
“最早那批老師傅，有些退休了。有解決不了的工藝問題，還能請教。別嫌他們說話慢。”
念安雙手接過去。
“我記著。”
“你也不用什麼都照我的來。”
我點了點她手裡的本子。
“廠子得往前走。我的辦法不合用，你就改。”
她這才笑了，眼睛卻紅著。
“那您也別再半夜替我改報表。”
門外傳來敲門聲。
陸念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隻保溫桶。
她瘦了些，指甲上的婚禮美甲還沒卸乾淨。
“媽，我燉了湯。”
唐青看向我。
我讓她進來。
陸念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先看了一眼念安手裡的通訊錄，又看向桌上還沒收起的會議文件。
“真的全給她了？”
“嗯。”
“我把聊天記錄交給你了，也跟江雪斷了。那些話，是她教我說的。”
我沒有打開保溫桶。
陸念往前挪了一點。
“我知道那天不好看。你要我道歉，我現在就道歉。股份少給一點也行，不能一點都不留給我啊。”
她說得越來越快。
“我以後不跟她來往，不惹你生氣，你總得給我個改的機會。”
念安合上本子，想起身。
我按住她的手。
“你坐著。”
我抬頭問陸念。
“如果婚禮上那份草案簽了，你還會把手機交給我嗎？”
她張了張嘴。
我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
“你肯把東西拿出來，是做對了一件事。可這件事，不是拿來換股份的。”
陸念的眼淚砸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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