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貨商集體討債，橫幅都拉出來了。
同一時刻，我的律師函送達：離婚訴訟、撫養權主張、偽造病曆刑事控告、挪用資金證據備案，一共四份。
投資方撤了。銀行抽貸了。中央廚房停擺，公司三天癱瘓。
牆倒下來的時候，連灰塵都不帶猶豫的。
談判是在律所進行的。
陸承舟瘦了一圈，胡子拉碴，進門還想撐住架子：”撫養權，我要爭。團團是我陸家——”
我的律師沒說話，把周叔的內賬複印件推過去。
一頁，一頁，又一頁。
公司資金直付洋房首付。月子中心十六萬八。金飾、奶粉、保姆工資，筆筆走的公賬。
”陸先生，這叫職務侵占。加上偽造病曆，兩罪並罰，你自己算刑期。”
他翻到第七頁，手開始抖。
翻到第十二頁，他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薑寧，八年夫妻，你非要趕儘殺絕？”
”八年夫妻，”我說，”你在外麵安第二個家的時候，算過這四個字嗎？”
”兩條路。第一，簽字：離婚，團團歸我，你放棄探視之外的一切權利；退還挪用款項，淨身出戶。第二——”
我點了點那摞賬本，”這些，明天進經偵。”
他簽字的時候，鋼筆漏了墨，把”陸承舟”三個字糊成一團黑。
真像他這個人。
婆婆最後鬨過一場，堵在我出租屋樓下，坐地上拍著大腿嚎”喪良心的毒婦拆了我兒子的家”。
薑野拎著一部開著錄像的手機下樓，笑眯眯往她跟前一杵：”阿姨，接著哭，聲音大點，我發家族群裡，配上宴會廳那段——您讓沈知夏生孫子那段。”
老太太的哭聲卡在嗓子眼裡，爬起來就走，再沒來過。
陸思思因協助偽造病曆被起訴，賠了錢，公司也把她辭了。
一個月後，我拿回了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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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帶著七八個老班底回來了，薑野的冷鏈車隊接上了線。
我爸食品廠那塊蒙了灰的老牌匾，被我從庫房翻出來，擦乾淨，重新做了字——
”寧團食品”。
掛牌那天，鞭炮響過，團團仰著頭問：”媽媽，為什麼叫\'寧團\'呀？”
我摸摸他的頭，沒答。
寧是我，團是他。
我們娘倆的名字，往後就釘在自己的廠門上。
半年後的一個傍晚，我帶團團去水產市場挑螃蟹。
拐過一排蟹池，我迎麵撞見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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