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三點，我在臥室收拾出診包。
明天有個八點的手術，我要提前回醫院看一遍CT片。
陸遠推門進來。
"蘇薇，你別生氣了，我已經跟我媽說了，讓她別提這事了。"
"她怎麼說？"
"她說再看看。"
"什麼叫再看看？"
他坐在床邊，拉住我的手。
"我媽就是嘴上厲害，心腸不壞的。你讓著她一點，畢竟我們住人家的房子。"
我把出診包拉鏈拉上。
"陸遠，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月薪兩萬五，你媽從來沒提過讓你交工資，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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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吱聲。
"我報給她的數是一萬八，她第三天就要收走。你的兩萬五，她一個字沒提。"
"我說了，我要養車要應酬……"
"你那輛車每月還貸三千八。你的應酬費公司報銷。我上個月打車上夜班花了兩千六，你報銷嗎？"
他鬆開了我的手。
"你怎麼跟算賬似的。"
"不是我要算，是你媽先開的賬本。"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媽的拖鞋聲從走廊經過，停了一下，又走遠了。
我拎起出診包。
"我回醫院了，明天有手術。"
"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在這個家待著不太休息得了。"
我換鞋的時候，他媽從廚房探出頭。
"不在家吃晚飯了？"
"不了媽，醫院有事。"
"年紀輕輕的整天往醫院跑，也不知道一個月掙那一萬八值不值。"
我彎腰係鞋帶，沒抬頭。
"值的。那是我能不靠任何人活著的底氣。"
出門的時候樓道裡很安靜。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看著門合上。
手機震了一下。
陸遠發來消息："別跟我媽置氣，她年紀大了。"
我回了三個字："她五十二。"
五十二歲，不是老到糊塗，是精明到每一步都算好了。
先問工資，再等你進門，第三天攤牌。
這不叫傳統觀念，這叫布局。
回到醫院宿舍，室友林可正在啃麵包看片子。
"你不是今天休息嗎？怎麼回來了？"
我把包扔在床上。
"婆婆讓我交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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