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晚上回到陸家，客廳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燙了大波浪卷，手腕上戴了三個金鐲子，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嗑瓜子。
他媽笑容滿麵地招呼。
"小蘇回來了啊。這是你大姑姐，陸遠的姐姐，陸芳。"
陸芳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這就是弟妹啊？長得挺清秀的。在哪上班？"
"市一院。"
"做什麼的？"
"急診科醫生。"
"哦，急診科啊。"
她咬了顆瓜子。
"累吧？一個月能掙多少？"
又來了。
"一般。"
我沒說具體數。
他媽在旁邊接話："她一個月一萬八。"
陸芳挑了挑眉。
"一萬八啊，不少了。我開美容店一個月也就兩萬出頭。"
她轉向她媽。
"媽，你不是說讓她交工資嗎？交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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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突然安靜了一下。
我看向他媽。
她臉上有一瞬間的尷尬，但很快就被理直氣壯蓋過了。
"還沒呢，你弟妹覺得交五千就行了。"
陸芳把瓜子殼扔進垃圾桶。
"弟妹，我跟你說啊，我當年嫁進老劉家，工資也是全交給婆婆的。大家都這樣，這不丟人。"
"那你現在呢？"
"啊？"
"你現在的美容店收入，還交給婆婆嗎？"
她笑了。
"那不一樣，我都離婚了。"
"對，你離婚了。"
"所以你交工資的經驗，可能不太適合給我做參考。"
客廳裡又安靜了。
陸芳的笑僵了一秒。
他媽站起來。
"小蘇，你說話怎麼這麼衝？你姐是好心。"
"媽，我知道姐是好心。但每個家庭情況不一樣，我跟陸遠的事，我們自己商量就好。"
陸芳放下瓜子。
"弟妹，你別誤會，我真的是為你好。你想想，你住著我媽花四百六十萬買的房子，不出點力，外人怎麼看？"
"外人怎麼看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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