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聲音太過輕柔，仿佛隻是在描述一個與在場所有人都無關的閒談逸事。
在許逸的故事裡，王春花在這次殺人後對我這個一直包庇她的人產生了興趣。
我們開始有了交集。
所以下一次，不需要我自己去尋找，去偶遇。
王春花在行凶前特意帶上了我。
兩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就這樣來到了退休老頭家。
說著，許逸的目光再次輕輕落在我身上，目光中帶上些許憐憫。
「但可惜，一直是守法公民的蘇晴女士雖然出於某種不知道的原因幫王春花掩蓋了殺人的事實，卻根本不敢踏進凶殺現場。」
這使得整個案件出現了最大的破綻——那張隻有背影的模糊照片。
與我十分熟悉的許逸一眼便看出了那是我的背影，卻苦於沒有搜查到對應的衣服。
這個猜測隻能作罷。
好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蘇晴，你太想讓王春花脫罪了，甚至把那條衣服帶到她家處理。」
「可惜，這份關心反倒讓你被逮了個正著。」
我低著頭不發一言，隻是安靜地聽著。
許久，我才輕輕搖了搖頭。
「許警官，你很聰明，這個故事也很精彩。」
說著，我話鋒一轉。
「但，證據呢？沒有任何證據能支持你的猜測。」
看著許逸的眼睛，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我還說我其實不認識王春花，那天的火災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呢。至於那條衣服，雖然像年輕人的穿搭，但你或許還能查到王春花的購物記錄。」
說完的那一刻，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心下暗道不好。
果然，許逸的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抓住獵物的微笑。
「那麼，蘇小姐。如果你沒去過王春花家，你又怎麼能通過抄近道的方式快速抵達呢？如果你並不認識她，你又怎麼知道這衣服是最近才買的呢？」
我知道，許逸能問出這個問題，必然已經查過了監控，看到了我反常的路線。
許久，我不再掙紮，緩緩歎出口氣。
與我的低沉不同，許逸此刻一幅戰勝者的姿態，對我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請告訴我，為什麼你要冒著巨大的風險，為王春花掩蓋殺人的事實呢？」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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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一點點從眼眶溢出，抽噎地講述起來。
「王姐不是你們想的那種沒有感情的殺人犯，她隻是一個很可憐的人。」
我又回憶起我和王春花見的第一麵。
憔悴，滄桑，眉頭永遠皺著。
數十年的勞累讓王春花比實際年齡看著老了不少，三十多的年紀看著像五六十。
但往往這種老實人被逼到絕境才是最恐怖的。
「王姐在家裡一直被那個畜生毆打，報了警也沒什麼用。」
說到這，我抬頭看了眼許逸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她對那些惡心的男人才這麼痛恨，才會……」
說到這，我停住了話頭，隻是長歎出口氣。
後來幾位警官又問了我些別的問題，我老老實實地一一回應。
審訊很快到了尾聲，幾位警官又恢複了起初的溫和，客客氣氣地把我送出了警局。
雖然有明確的監控錄像證明我的清白，但我的「知情不報」還是讓幾位警官對我進行了好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導，直到我連連保證才勉強放我離開。
走出警局的那一瞬間，許逸突然沒由來地問出一個問題。
「蘇晴，你會騙我嗎？」
我想了想，笑著回答。
「我不能保證未來，但起碼我最後交代的都是實話。」
許逸也笑了，擺擺手讓我離開。
臨走時，他又補上一句。
「周末的電影，記得來看。」
我瞬間驚喜的回過頭。
案情真相大白，他無需再為了證據接近我。
也就是說，此刻的邀約，是絕對真誠的。
我隻感覺自己的嘴角瘋狂上揚，完全控製不住，幾乎是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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