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睡衣，頭發鬆鬆散著，眼睛哭得紅腫，像極了小時候受了委屈來找我的模樣。
「我睡不著。」
她走進房間，把牛奶放在桌上。
「明天就要複檢了，我心裡害怕。你肯定也睡不著吧？我讓廚房熱了牛奶，喝完會舒服一點。」
白色杯子裡浮著一層薄薄的奶皮。
我看著她：「你還記得十歲那年，我們在山裡迷路嗎？」
筱筱愣了一下。
「記得。」
「那晚我們抱在一起等到天亮。你說，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騙我。」
她眼神躲閃：「小時候的話，你怎麼忽然提起來了？」
暖氣管裡傳來一聲輕響。
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我端起牛奶。
筱筱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阿桃，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杯子送到嘴邊時，我仍有一瞬遲疑。
宋辛文的人是否真的換過？
會不會中間出了差錯？
若杯中仍有藥，明天醒不來，我所有努力都會再次落空。
筱筱盯著我，呼吸越來越快。
我閉上眼，把牛奶喝得一滴不剩。
「現在滿意了嗎？」
她勉強扯出笑容：「我隻是關心你。」
「謝謝。」
我把空杯遞回去。
筱筱接杯子，快步走到門口，又忽然回頭。
「你的玉鎖呢？」
我摸了摸頸下：「當然戴著。」
「能再讓我看看嗎？」
「明天會看見的。」
她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你還真把它當成自己的了。」
「它本來就是我的。」
筱筱眼裡閃過怒火。
下一刻，她又恢複柔弱的樣子：「早點睡吧。」
房門關上。
我躺到床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故意把呼吸放得平緩。
門鎖輕輕動了。
筱筱赤著腳走進來，先站在床邊叫了我兩聲。
我沒有回應。
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隨後掀開被子，摸向我的脖子。
什麼都沒有。
她動作一下變得急躁，翻完床頭櫃，又打開衣櫃和行李袋。
抽屜接連被拉開。
她甚至跪到地上，往床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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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找不到玉鎖。
「藏哪兒了……」
她喘著粗氣，開始翻我的衣服。
黑暗中，我眼睛睜開一道縫，看著她。
這個同我一起長大的姑娘，此刻正翻找我唯一的信物。
她找了近二十分鐘，最後一無所獲。
臨走前，她站在床邊看了我很久。
「阿桃，你別怪我。」
門再次合上。
幾分鐘後，窗外對麵房間的燈亮了。
筱筱應該去找陳尋了。
我坐起身，慢慢擦掉眼角的淚。
床頭的手機亮了一下。
宋辛文發來一條消息。
「牛奶已換。監控已保存。明早七點，我來接你。」
我回複了一個「好」。
窗外的夜色正在退去。
這一夜之後，有些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10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房門。
宋辛文站在外麵，手裡拿著一份早餐。
他看到我精神清醒，沒有表現出意外，將早餐遞過來。
「先吃。鑒定中心八點半開始采樣。」
我接過袋子：「昨晚的牛奶什麼時候換的？」
「筱筱去廚房後，傭人喊她出去了一下，第二個人趁機換了牛奶。廚房監控拍下了她往杯裡放東西的過程。」
我腳步一停：「你們有錄像？」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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