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瘋了似的要把聖旨撕掉。
侍衛一個箭步衝上去，狠狠推開她，一把奪回聖旨。
“好大的膽子！聖旨你也敢撕！”
沈令儀被推得踉蹌了兩步，臉上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府邸是你父親買的，所以，我搬走。”
我轉身，衝門外的侍衛點了點頭。
“搬。”
早就準備好的人手魚貫而入，搬箱子，抬櫃子，扛包袱。我母親是商戶，留給我的家產數目大的可怕，紅木家具，古籍字畫，金銀器皿，一套一套往外搬。
沈令儀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東西流水一樣從眼前消失。
她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你，你不能這樣……”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這些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家產，單子上的每一件東西，都寫得清清楚楚。沈家書香門第，兩袖清風，總不會貪墨丈夫的家產吧？”
沈令儀的臉一陣白一陣青。
趙書玨急了，撲上來就要搶，被侍衛一腳踹開，摔在地上，疼得尖叫出聲。
“趙修文！你瘋了！這些東西都是沈家的！你不能拿走！”
他爬起來，瘋了一樣衝我吼：“你給我放下！這些都是我的！是我和嫂子的！”
我沒有理他。
侍衛搬完最後一批東西，我上了馬車。
沈令儀忽然衝出來，擋在馬車前。
她臉上的狠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你……你就這麼狠心？”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我掀開車簾，低頭看著她。
這個前世用白綾勒死我的女人。
這個為了趙書玨，要把我趕去柴房的女人。
“沈家千金。”
我微微一笑，聲音溫柔得不像真的。
“祝願沈小姐跟我弟弟，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啟動。
身後傳來趙書玨的哭喊聲和沈令儀的怒吼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毒藥。
我沒有回頭。父親和大姐被處決那天，是個大晴天。
日頭毒辣辣地掛在頭頂，曬得人頭皮發麻。
我坐在茶樓二樓的雅間裡，推開窗戶，正對著菜市口。
小廝端來一碟桂花糕，小聲說：“公子，要不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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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
我拈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膩在舌尖化開。
菜市口已經圍滿了人。
父親和大姐被押上刑台時，兩個人的腿都在抖。父親嘴裡還塞著布條，大姐的囚服上全是血汙，頭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監斬官扔下令牌。
刀起。
刀落。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我放下桂花糕，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前世你們看著我的雙腿被打斷，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如今這一世，我連攔都沒有攔你們，也算是全了父子情分。
小廝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
“沈家那邊……聽說沈小姐被陛下訓斥了，沈尚書與她斷絕關係，還說她德行有虧，連累沈家名聲。”
我笑了笑。
沈令儀那個清高性子，如今名聲掃地，又沒了我的家產支撐，往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還有呢？”
小廝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京中不少人都在議論，說沈家千金跟自己的小叔子不清不楚，為了一個罪人求情，有辱門風。原本跟沈家交好的幾家，現在都避著走。”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三個月後，我讓人去打聽了一下沈家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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